楚华在云州刺史府与钱俶、虞离泓、铁剑,细细排查云州的谍报网,对云州的格局有了新的认识。
楚华欠身道,“正是,时下玄铁卫的首领玄刃,便在本宫身边,这次本宫带来了曾经是安僖王属下的50名玄铁卫,的确有很强战力。另外一支是他麾下的隐卫,首领冷魂。
根据本宫所掌握情况,正带着十数隐卫秘密跟踪在滕柳蟒身后。安僖王还留下了一支重要的力量为本宫所倚重,就是以‘勿忧’茶楼和其他茶寮、酒肆、青楼为掩护的‘间风辨身心’。
据知,安僖王写过两句诗,‘闻雨知神韵,间风辨身心’,这后一句简称‘间风’,就是一个遍布天下的谍报网。”
虞离泓轻吟,“勿忧茶楼香,竟叹酒肆尘,闻雨知神韵,间风辨身心。”
“原来虞军师也知道。”楚华朝他一笑。
虞离泓微微轻叹,“安僖王文武双全,才情过人,精通六艺,熟知兵书,实乃天人。老朽的确与他有过交集,否则当初也不会错认了驸马。”
“最是绝妙在与他居然将谍报网的使用,诠释在这首五言中。”
钱俶又问,“驸马是想告诉老朽,在云州城也有华儿的谍报网吗?”
楚华朝向钱俶,微微颔首,“本宫初到云州,不知城中可有以‘勿忧’‘闻雨’‘间风’为名号的茶楼、酒肆、妓馆?”
铁剑开口道,“有一家‘闻雨香酒楼’,还有一处‘听风尘’歌舞馆。”
“这就是了,这两处必是安僖王提前布下的暗点。本宫持有这个组织总首领的信物,不日可去联系,便知端详。”
楚华与钱俶等人沟通毕,仍由铁剑陪同去了已经成为钦差大臣驻骅之地,云州督总管府。
第二日,玄刃陪着楚华一身便装,在云州城闲逛。果然见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,居然丝毫不惧战争就在眼前。楚华心中暗叹,这只怕已经为云燕十六州百姓所习惯。宋辽两国在云燕十六州纠缠了足足三百年。
燕云十六州的面积并不大,但对于中原王朝来说,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。从地图上看,燕云十六州接壤于北方与南方之间,相当于一道天然的地理缓冲地带。中原王朝拥有燕云十六州,就等于一把铁链锁了北方门户;如果失去了燕云十六州,就等于打开北方门户,任凭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。
幸运的是,在五代十国之前,燕云十六州一直在中原王朝手里。不幸的是,936年,石敬瑭反唐自立,向契丹求援,建立了后晋王朝。契丹的兵不是那么好借的,石敬瑭付出的代价就是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。
石敬瑭轻轻松松一挥手,送走了燕云十六州,却让中原民众暴露在游牧民族的铁蹄下,遭受了长达300多年的侵扰。老百姓不得不在两军频频交战的夹缝里求生存,居然渐渐习惯下来,也不再孜孜念念期盼王师了,反正不过几年又会丢给了契丹人。
两个人走在云州西街上,不远处是几个化了妆分散开的隐卫。
蓦地玄刃朝着前面一指,“爷,看那里。”
楚华抬眸,看见一支酒旗高悬在那里,上面大大几个字“闻雨香”。
楚华凝眸一笑,快步朝里走,玄刃紧随其后。
走进酒楼,不等店小二上前招呼,楚华已经贴到柜台前,探出身子,将一把打开的骨扇朝掌柜眼前伸出去,嘴里唱出一句诗,正是“闻雨知神韵”,那扇面上赫然是下一句“间风辨身心”。
那个掌柜看着楚华一张脸,竟然脱口而出,“王爷。”
楚华刷敌收回骨扇,竖起在唇边,“嘘”了一声。
掌柜眸子滴溜转,抬步走出柜台,做了个手势,领着二人直奔后院而去。进来后喝令一个小二模样的,“看住门,任何人不得进来。”
掌柜将楚华让进后院主房,推开门,请楚华进去,玄刃却主动留在了门外。
进门后掌柜倒头便拜,“主子在上,云州间风首领云不弃见过王爷。”
楚华笑笑,一边虚扶,一边问:“云首领认错人,在下楚华,并不是你家王爷。”
云不弃直起腰满脸疑惑,盯着楚华看了一阵,“主子与王爷的眉眼并无二致。”
楚华叹口气道,“只是像罢了。王爷已经走了,以后暂听在下安排。”
云不弃站起身给楚华斟茶,“原来是爷接手了‘间风’总堂。那些关于王爷的传闻警示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安僖王在老君山走了。楚某亲自核实。”
“那主子是……”
“楚某在常首领处得到总堂信物。楚某现在是钦差大臣,也是新科状元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大人,云州间风七十七名下属听凭主子调遣。”云不弃再度给楚华跪下。
“云首领请起。”楚华伸出双手虚托一把,让云不弃在旁边坐下。
“云首领,可掌握北辽在云州的谍子情况?”
“主子,阿古朵在云州颇有实力,前不久宋军在城中破获抓获了一批,尚有约百人分散在云州城中,为首的叫马珠勒,是北大街一家叫通海的商号掌柜。
这通海商号在云州开了诸多商铺分号,还有饭庄、赌坊、当铺。从人数上,我们间风稍弱些。不过除去他们的通海总会,我们的人一家基本在通海十数家分号渗透。”
“呵呵,做的不错,怪不得常梓安一直对云州赞不绝口。”
“不弃谢主子夸奖。主子来云州必有大事,请只管安排,云不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
楚华大笑,“无需你赴汤蹈火。本宫要在云州捉几只王八而已。”
“本宫?”云不弃听了一个打愣。
“呵呵,本宫还是驸马爷。”
“原来大人还是懿景公主的驸马。”
楚华岔开话题,“这几天盯住通海,注意他们和南边来的人联系。马珠勒很可能要接应他们去北辽。”
“主子放心,虽然通海总会没有我们的人,可总会前后门都有暗探,不会放过一丝风吹草动。”
“‘听风尘’是谁在负责?”
“‘听风尘’的老板娘叫风娘,是云州间风副首领。主子可要见她?”
“见见也好,本宫去‘听风尘’不方便。”
“属下即刻派人过去。”
云不弃起身走出去。
半个时辰之后,一个女子走进来。容色晶莹如玉,如新月生晕,如花树堆雪,环姿艳逸、仪静体闲、柔情绰态、媚于语言、娇柔婉转之际,美艳不可方物,体态婀娜、风摆折腰。
进来后对着楚华盈盈一拜,声音如婉转莺歌,“主子在上,小女子云州间风副首领燕娘,见过驸马爷。”
楚华不由得叹息,“燕娘,你可真是我见犹怜。这云州城居然有你这般人物,哪里还是西北粗犷之风,分明是江南水乡的水人儿。”
燕娘抿唇浅笑明眸轻转,“主子取笑属下。燕娘本就是江南人氏。”
云不弃在旁解释,“主子,属下和风娘都是江南人,皆是前主子特意布置在云州打点间风。”
楚华再叹,“安僖王果然是人物,真是事无巨细未雨绸缪。”
燕娘道,“王爷曾说过,燕云十六州,以燕州与云州为最,今后宋辽必定在此二州展开谍战。王爷要我等在云州小心经营。目前才有了这等局面,一家足以与契丹人分庭抗礼。”
“燕娘所言不虚。这燕云十六州毕竟靠近契丹,对宋而言,有些鞭长莫及。云州和燕州又多次沦陷,南门辛苦了。”
云不弃与燕娘一起起身拱手鞠身,“为大宋百姓愿肝脑涂地。”
“好一个为大宋百姓肝脑涂地,想必千年之后,燕云的百姓也不会忘记尔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