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欢承得到了诚悦的准确消息,离开赶去了艳春元。这件事对姜艳而言,绝对是一份大礼。图欢承知道姜艳最大的心病就是控制世子府。偏偏老夫人把在手里一直不放,还有秋纹和婵月两个左膀右臂帮着,让姜艳插不上手。加上姜艳又不喜欢婵月,这是一举两得的好机会。当然她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诚悦的真实身份,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干了。
姜艳看看图欢承,说,“有什么事只管说,有本妃给你做主。”
姜艳以为还是府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。
“我在街上看见婵月抱着一个孩子,那孩子赶着她叫娘亲。”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?”姜艳一下子就坐起来。
“我在街上发现四姨太婵月,在外面养着一个男孩子,差不多三四岁的样子。世子妃这可是一件大事啊,说明他在外面养汉子偷人,连孽种都生下了。世子府的脸可都丢光了。”
这个世上无耻之徒很多,不过像图欢承这样的不多,自己一个劲在给老公戴绿帽子,居然还要帮着捉奸。
“你可以确定是婵月的孩子?”
“我亲耳听见叫过她娘亲。”
图欢承这话说的半真半假。她的确在外面看见了婵月和诚悦在一起,却并不是在临安城,而是在东门外的李家庄。图欢承自然不可能告诉姜艳,自己在李家庄看见的婵月。自己怎么会跑到东门外李家庄了?现在她已经确认婵月的孩子已经回到临安城,还让陈寿旺盯住了,自然要说在街上看见的。
姜艳一时之间,觉得这件事有点超出自己的想象力。婵月有个儿子养在外面?多大的孩子,是谁的孩子?若是五六岁的孩子,会不会是婵月进府之前生下的?若是只有两三岁,是世子爷的孩子?还是婵月在外面偷了人?不过无论哪一种,都是天大的事。
姜艳觉得自己机会来了,不管这个孩子怎么来的?只要是婵月的,都是老夫人管教不力。婵月不是普通丫鬟,就算世子府的普通丫鬟,偷偷摸摸在外面养汉子、生儿子,都是极丢人的大事,何况,这个丫鬟还是世子爷的屋里人,岂不是给世子爷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?这件事下了楚夫人的面子,一定会给自己获取世子府管理权,带来一个沉重的筹码。
姜艳的脑子很快,她并不打算马上去禀告楚夫人,就像图欢承得知此事,没有去告诉楚夫人一样,她也不得不考虑另一层,假如这个孩子就是世子爷的,那么,养在外面的事,很可能得到了楚夫人的默许。为什么?为的就是防止孩子受到伤害。这种事情在大门大户时有发生,何况还是王室?是世子府里?
婵月不过是个收房丫鬟,却先有了世子爷的孩子。对于婵月而言,地位的提高指日可待。因为这是钱惟濬第一个孩子,还是男孩子,是长子。钱惟濬自己就是例子。长子的出现,给所有其他肚子里一点动静没有的妃子和夫人们,一击响亮的耳光。世子爷没毛病,不争气的是她们这七个老婆的肚子。
既然这样,让孩子留在府里长大,无疑就是其他所有女人的心头大患,必定除而快之。假定这一点存在,就是婵月要把孩子养在外面的原因。她会等孩子长大一点,甚至成人之后,再领回来认祖归宗。如果真是如此,这件事很可能会得到老夫人的默许。
现在要做的,应该在婵月尚未得知事情一句败露,抢先一步控制这个孩子。接下来再用此事来胁迫婵月为自己所用。至于这个孩子,就是自己手上的一个筹码了,而且是很大筹码。她可以用这个筹码和老夫人讲条件,更可以利用这个筹码来提高自己的地位,甚至可以效仿孙王妃,直接把孩子放在自己名下,那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。因为孩子就是婵月的命脉。
姜艳在快速思考之后有了定论,眼睛看着图欢承忽然丢出一句话。“三夫人是不是在外面有人?”
姜艳这句话对于图欢承而言,犹如五雷轰顶。
图欢承是做贼心虚,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在外面偷情的事儿?心里一慌,不由得“扑通”跪下。
“冤枉啊,妾身岂敢。”
图欢承这个举动,反而让姜艳心中顿起疑心。不过姜艳现在不打算追究图欢承的事儿,便轻描淡写说:“我就是问你常在外面应该认识些街面上的朋友吧?”
这次图欢承听明白了姜艳的意思,问的是那种街头混子。图欢承的表哥就是这样一个颇有地位的混子,自然不会不懂姜艳问的是什么,心里大大松了口气,立刻回答,“妾身尚未嫁入世子府之前,的确认识几个。”
“好。”姜艳厉色说,“我准你即可出府寻到人,再给你一大笔银子,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人,想办法把那小崽子拐到手,送交给我的人。你把这件事给我做好,本妃以后一定亏不了你。”
图欢承脸色大变,她没有想到姜艳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。“世子妃,这……这可是一条命。”
“你知道是条命,我还不知道是条命不成?我拿住这个小东西,就是拿住了婵月的命。我要弄明白,这究竟是谁的孩子。”
姜艳狠狠地说。“图欢承,你给本妃记住,别以为你那点事瞒得过我。你老老实实听我安排,我保你万事皆为,全家一世平安。若不然,哼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图欢承现在已经后悔不迭,自己居然跳进了姜艳的手掌心。正应了一句古话,自作孽,不可活。如若不是自己一时起了歹心,岂会落得害人害己的局面?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。图欢承万般不愿,也只能低下头把这件脏活接了下来。
姜艳从内室的首饰柜取出一大包银子,交给图欢承。“这是五十两白银。你去找人,我让帘琪跟你一起去办这件事。只要把这件事办妥,我马上让相爷把今秋宫里的采办这个差事给了你父亲,办事的人在另外得二百两银子。”
图欢承被姜艳的手笔惊呆了,马上千恩万谢答应了。姜艳又把帘琪叫到身边,低声吩咐了几句,两个人一起出府办事去了。
姜艳独自坐在屋里冷冷发笑,这一次她要在世子府演一出大戏,足以逼得楚夫人把府里的大权交出来,还要让世子爷乖乖跪到自己的石榴裙下。婵月这个贱婢就不用说,以后让她朝东不敢朝西。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,结果都一样。
图欢承很快找到了陈寿旺。陈寿旺送了信之后,也没让下面的人看住孩子,另一方面自己就守在世子府门外,看见图欢承出府,立刻迎上来。
图欢承给他使了个颜色,假意叫一声,“表哥。”
然后拉着他走到角落里,低声说了几句,要从帘琪手上要过那包银子递过去。
陈寿旺喜出望外,赶着去了。帘琪走到后门,看见一个小厮,低声吩咐了几句,然后叫过一挂马车,拉着图欢承坐上去,马车缓缓驶在街上,不久后又跟上一挂马车,还有几个不是世子府的家丁跟着。两挂马车一先一后,不急不缓朝着南门而去。
陈寿旺看见孩子的地方就在南门这一带。事已至此,图欢承心里还是七上八下,明白算是和婵月结下生死之仇,只怕是一身一世也解不开了。可已经上了姜艳的船,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