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溪华终于到了临安,商队因为得到姬瓷暗中嘱咐,直接将越溪华,安置到了南门街的“勿忧”。
越溪华在房间里洗去一路风尘,饶有兴致的梳洗打扮了一番,走上了大街。她听说这里居住了不少百族人,还有百族人开的商铺,想去打听公主的消息,同时也很想为自己添置几身百夷族的服装。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自己民族服装了。当然,如果没有百夷族的,其他百族的也可以。越溪华下意识觉得,自己穿上民族服装,应该会更容易和公主相遇。
南门街上果然有几爿出售百族服装的店铺,越溪华进去挑选了一阵,终于心满意足穿着一身百夷族衣裙走出来。那是一件打着褶皱的牙色牡丹浣花襦裙,上面有着百族特有的流苏装饰。
越溪华走在街上忽然看见了对面的文英斋。匾额商队字体,让她心中下意识动了一下。
似乎是潜藏在心底的一种记忆在苏醒,“怎么看着这字体,好像见过?”
越溪华识字,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,还是有些水平的汉文。她自己的意识这些都是公主教的,只是公主会这种字体吗?越溪华也不确认,却下意识从文英斋走进去。吸引她的是“文英”两个字。
越溪华在文英斋看到琳琅满目的字画,更是从那些扑面而来的墨香里,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。越溪华的心不由悸动起来,一步一步朝里面走。蓦地,眼帘里出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。
白凤菊弯着腰正在作画,越溪华一步步走近。从侧面看着白凤菊的脸,越看越觉得熟悉,越看心中越是悸动不安。当白凤菊终于抬起头的那一瞬,越溪华可以确定了,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公主。
“公主,真是你吗?”
“公主?”白凤菊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。这是个熟悉的声音,只是这个声音似乎十分遥远,遥远到自己已经渐渐淡漠的第一世……
公元前122年,离开白凤菊这个第三世,有足足一千年前。
白凤菊带着遗憾与恍惚转过脸,忽然看见一张十分熟悉的脸。
“白秀秀?”
“什么白秀秀?公主,我是越溪华啊。你的侍女,也是你的梳春令越溪华。”越溪华激动地抓住了白凤菊的手。
“梳春令?越溪华?”
白凤菊忽然笑了,抱住越溪华说,“对对,就是越溪华。傻姑娘,越溪华就是白秀秀,白秀秀也是越溪华。”
“公主,我听不懂。公主你真在这里,你是怎么会来的,我们不是都被太后殉葬了吗?”
越溪华到现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
白凤菊“噗嗤”一笑,“傻姑娘,你又一次穿越了。”
“穿越”?这个词像是点燃了越溪华的有一个记忆,她张大眼睛看着白凤菊,脑海里翻江倒海的记忆扑面而来。
越溪华抱住头大叫一声“我头疼。”
白凤菊温柔地把她搂在自己怀里,“不怕,你先安静,慢慢想,还记得当初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吗?”
越溪华渐渐平静下来,一幕幕回忆展现……
5岁那年,唯一的亲人妈妈因病去世了。一个叫白永男的慈善老人把她从孤儿院领回家。陪伴同样失去母亲的女儿白凤菊,并给了她一个新名字,白秀秀。白秀秀在白家生活很好,和白凤菊的待遇几无差异。小时候和白凤菊一个房间睡,长大以后,白凤菊房间隔壁,有她一间闺房。上学也和白凤菊一起,真是形影不离的姐妹。
一年多之前,白凤菊开着凯迪拉克-XLR,在白云山路上发生超速意外事故。凯迪拉克-XLR保全了白小姐的性命,却还是不能保证她毫发无损。白凤菊被撞成了昏睡不醒的植物人。
她遇救后,白永男用私人专机将她接回北京,就住进了这家医院最高级的病房。这一年多都是白秀秀在陪着她。
今天早晨,她习惯地去打开窗帘,准备坐下来和白凤菊说话。一道霞光射进来,刚好照亮了白凤菊的眼睛。这双眼睛闭着一年多的眼睛突然开始眨动,似乎是要睁开了。
白秀秀刚巧回头看了一眼,忍不住大声叫起来,“小姐醒了。”
……
越溪华眨眨眼睛明白了,“我记起来了,原来我真的还有一个前世。”
白凤菊点点头,“对,我们都有一个两千年前的记忆。我是拉瓦公主,你是我的姐妹叫越溪华。后来,阿爸把我献给了南越国主文帝。他死的时候,我们被殉葬了。”
“我们逃了一次,又被抓回去,还有涂鹰一起被抓回去,再次被活活殉葬。该死的老妖婆给我们灌了迷药,以后就不记得了。”
“以后我们穿越到两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。我们还遇到了钱楚华和杜雄鹰,就是涂鹰,然后我们一起去北京,在参观王府字画馆的时候遇上天变,结果又穿越了。”
白凤菊苦笑着告诉越溪华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越溪华彻底明白了,“难道我们是穿越体吗?为什么总是穿来穿去?可我不想在这里想回去。公主,我们还回得去吗?还有你怎么看上去像个小姑娘了?”
“别提了。”白凤菊沮丧之极。
“我穿进了一个60年前的古墓,里面有一个叫菱心的公主。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本体,所以我不确定能不能回去了。不过我已经遇上了钱楚华。”
白凤菊兴奋起来。
“他居然穿越到了吴越国世子钱惟濬的身体里。那天这位世子正在大街上赌博,输了赖账,被一个混混一刀捅死。正赶上他穿越就活了过来。”
白凤菊一边说,一边咯咯笑。
越溪华瞪大眼睛,“为什么我不是这样?我莫名其妙穿着一身西夏人的服装,昏死在贺兰山里被人救了。脑子里却是第一世的记忆。我在贺兰带来半年,跟着迎亲使团回到中原,然后就来到了临安。怎么感觉有人在帮我?挺顺利就找到公主了。”
“你千万别叫我公主,我怕有人想起菱心公主。”
“那我改叫你小姐吧?总不能叫姐姐吧,你看上去比我还要小。”越溪华也笑起来。
“那就叫小姐也好,你住在哪里,搬过来和我一起住。我们正好要搬家了。”
“搬去哪里?”
“就在南门街,新起的一座文玩店,还是叫文英斋。要不要现在就过去看看?”
“好啊。我终于有何小姐在一起了。”
新的“文英斋”,以惊人的速度建起来,顿时让富锦桂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。
开张的第一天,他派了店里一个伙计去查看,才知道这家古玩店还是“文英斋”,里面装饰的富丽堂皇,摆满各种文玩精品,顿时让宝月楼相形见拙。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,宝月楼的销量就下来了一层。
富锦桂撑不住了,苦着脸去找王喜。
“干爹,再这样下去,宝月楼就要关张了。”
王喜叹一口气,“锦桂,我告诉你嘴紧一点,你不相信。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,得罪了那个小祖宗。你知道文英斋背后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前世子,如今的安僖王。这个安僖王虽然表面上不是世子了,可是风头不减当初。最近有在前线立下大功,听说吴越王正在打算让他回到临安。”
“干爹,那可怎么办?”
“找机会想办法和文英姑娘和解吧?”
“那关于菱心公主的事儿?”
“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