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、娘子我回来了。”
许古廉在宅子大门口将马儿丢给下人,一路跑着向后院去了。
黄佩瑶正在屋子里发呆,自从安僖王出事之后,她就收到了许古廉的消息。知道这件事怕是会对许古廉有所牵连。后来又知许古廉被软禁在安僖军营地,被没有问罪,又松口气。只是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?
接着就是安僖王府被炒,白凤菊被籍没充官。一切果然都如钱楚华预料一般发展。
黄佩瑶不得不暗自有感安僖王夫妇的仗义豪情。一个是坚持和离,一个是预先把股份分割配送。果然是未来人,遇事与众不同。
黄佩瑶正在想心事,不知夫君何时可以回到自己身边。
耳边就恍然传来许古廉的呼叫声,以为自己相思过度,听岔了,也不曾理会。
许古廉一头喊着,已经奔入后院,推开门进来。
“娘子,我回来了。”
黄佩瑶一惊,回过头,果然是风尘仆仆许古廉,不由得一头扑进他怀里。
“相公。”
“娘子,我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快让我好好看看。”黄佩瑶离开许古廉怀抱,仔细端详夫君。“相公,你又黑又瘦,定是吃了许多苦。”
黄佩瑶说着话,已经泪眼婆娑。
许古廉连忙抓住她的手劝慰,“我没吃什么苦,只是有些发愁。吃苦的怕是大哥大嫂他们。”
“快告诉我,你怎么就回来了?”
“你不知道吗?大哥平反了。”
“这个当然知道,安僖王已经由钦差大人宣布皇上圣旨,恢复了封号,王妃也恢复了封号,被钦差大人救出来,送回了王府。那个临安知府滕瑞鸿,被钦差大人枭首示众,正在追查小衙内滕柳蟒下落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许古廉忽然想起来,忍不住拍大腿。
“糟糕,我没有早点认出来,那个人就是滕柳蟒。”
黄佩瑶追问,“相公看见小衙内滕柳蟒了?在哪里看见。”
“就在西门内,娘子,我要先去衙门一趟,这件事需要马上告知钦差大人。”
“好,你去吧,妾身给相公准备吃食去。”
许古廉转身出来直奔知府衙门。如今的知府衙门已经变成了钦差大人临时下榻办公的场所。
那个穿着黑大氅带着大毡帽的人,的确就是滕柳蟒。
就在媵柳蟒眼睁睁看着,李梅被人护送到了大船上的那一刻。心里多少已经有些明白,这等大船的主人不富即贵,定是有来头的人物。又私下派人查证,便有些怀疑是那秘密到江南的,两浙巡察使钦差大人卓韵慧。
以后,钦差大臣召临安知府上船相见,滕瑞鸿本事让他一起上去,滕柳蟒却留了个心眼,虽然出主意让滕瑞鸿带去了媚春楼的艺伎,为钦差大人献孔雀舞。自己却没有去,还安排了人在那艘官船附近窥探。
下人亲眼看见了钦差大人宣布圣旨,用尚方宝剑斩了滕瑞鸿。
滕柳蟒便知道大势已去,立刻返回临安,准备善后逃离。不曾想这位钦差大臣动作极快,已经封闭了临安四门,而且用的都不是临安的兵士,皆是随着钦差大人来临安的亲兵。
滕柳蟒出不去不得,只能先躲藏起来,却又不是在设法试探,想混出城去。刚才就是想再去西门看看,不曾想在街角看见许古廉回来了。
滕柳蟒不得不再度隐藏自己的身影,重新回到蛰伏之处。不过几日过分滕柳蟒已经像惊弓之鸟,不得不四处躲藏。跟在身边的人,也只能随时找地方藏身。
滕柳蟒虽然阴狠毒辣,却是个极有心机之人,否则又岂能设下如此复杂又狠毒的连环计?把所有经天纬地之才的钱楚华设计了。
常言道狡兔三窟,滕柳蟒在临安城内城外都有多处藏身之地。手下还有数百死士,藏匿在城外山里,那个被他收买的宋濂器就在山里藏着。
滕柳蟒看看今天还是出不去,就又回到了另一个藏身之处,打算躲过一两日再去试探。
滕柳蟒看见了许古廉,知道他是从夜郎回来,猜到了先一步钦差大人的打算,一定是准备前往青龙山实地,追查当时的情况。
滕柳蟒在暗藏之处,看见过钦差大臣的样貌,果然与传言无二,真是像极了安僖王钱楚华,又从父亲的遭遇看出了这个卓大人出手果断,狠辣程度远超安僖王。
再看他快速封锁城门追查自己去向的方式看出,此人的聪明程度,丝毫不逊与自己和安僖王。他知道自己这回算又遇上对手了。
滕柳蟒自诩论心机聪明,自己和安僖王棋逢对手,钱楚华赢了他三局,他却一局就将安僖王送入死地。其中的道理就是因为,安僖王用计总是留有余地,并不想置人于死地。可滕柳蟒不一样,就是心狠手辣,把人往死里整。
这个卓大人有安僖王的经天纬地之才,又有安僖王缺乏的果断、狠辣,出手不留余地,这才是要命的对手。
滕柳蟒现在只能心存侥幸,希望自己可用躲过这一劫。只要躲过此劫,必定远走高飞,绝不在于这个卓韵慧打交道。滕柳蟒身怀忌惮,感觉早晚自己会栽在这个人手里。
滕柳蟒推算只有等钦差大臣离开临安之后,临安的防备才会稍有松懈,这时候,便是他逃出的机会。他给身边的死士下了死命令,老老实实藏身,不要有任何风吹草动。
许古廉匆匆赶到原来的知府衙门,看见门口都是生脸,不由得有种悲从心底生的感觉。
这个知府衙门最早曾经是他出出进进办公的场所,他曾经就是这里的书记官。如今物是人非,自己被滕瑞鸿筛选下来,然后去了安僖军做参军。
一年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。知府衙门,还是知府衙门,现在却变成了钦差卓大人的临时官邸。
会不会一直在这里办公?也未必。
卓大人是两浙的巡察使。素来两浙的路府也在临安,大可以把临安知府衙门,改成两浙路的路台所在。
许古廉一头胡思乱想,人已经走到门口。
一个亲卫模样的走过来询问,“这里是两浙路台府,你是何人?”
许古廉心中暗自点头,卓大人果然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两浙路台府的衙门。
“在下是夜郎回来的许古廉,要见卓大人。”
亲卫露出了笑意,“原来你就是许三爷,小的原来是隐卫,冷魂首领的人,现在都在为卓大人办差。”
“原来你是大哥原来的隐卫。怎么让你们来守门了?原来的衙役去哪里了?”
“卓大人信不过那些前知府的人,都给遣散了,临时由隐卫接手,过几天交给玄铁卫。玄首领不是已经和你一起回来了。快进去吧,大人在二堂上,正和玄首领说起二爷和三爷的事儿。”
“二哥也来了?”
“晏二爷出城了,有人在翠屏山看见滕柳蟒的人。二爷带守军赶去了。”
“这个滕柳蟒果然贼心不死。”
许古廉说着,熟门熟路朝二堂而去。
一进院子,就远远看见坐在案子后面的一个人,器宇轩昂卓尔不凡。
一身月牙色的衣服,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,而穿着这身衣服的这个人,大概二十五六岁,下颌方正,目光清朗,剑眉斜飞,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。
许古廉分明已经知道,这个人不是自己大哥安僖王钱楚华,而是两浙路巡察使,钦差大臣新科状元卓韵慧。可还是不由得心跳一阵狂跳,两个人也实在太像了,不说明怕是谁也分辨不出来。
许古廉大步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