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瑞鸿的奏报送出之后,一句加派人手开始公开监督安僖王府。
常梓安的“间风”和冷魂的隐卫,因为得了白凤菊的指示,都采取了暗中观察的措施,并没有对腾瑞鸿的行为加以干涉。
临安知府的这些举动,让临安的局势再度动荡起来。
白凤菊却来了一个关门谢客,也不去文英斋了,独自一人躲在书房,继续完成钱楚华没有画完的哪个潜水艇。
文英斋的陈珏和小六子,都得到了白凤菊的嘱托,老老实实在铺子待着,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不闻不问。
倒是晏字猎沉不住气了,诸多对钱楚华不利的流言四起,让晏字猎有些坐立不安,几次打算去找白凤菊都被梅雅茹拦住了。
“夫君,我知你是关心王妃安危。可王妃再三对我们说,叫我们几个千万不要插手其中。王妃是什么人?夫君也清楚,她绝不会坐以待毙。安僖王忽然失联,放着我这样的早就急昏了头,也不知会哭成石某样子,可王妃确实镇定自若。”
“你观她是真的沉得住气,还是强压着心头不安与伤痛?”
“是真的沉得住气。王妃很轻松,说必是老君山有一条时空隧道,王爷误入其中,离开了这个世界。至于会不会回到未来,她也不知道,也说不一定会去往更远古的时空。他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不知是怎么来的,也不知时候会离去。”
梅雅茹幽幽重复着白凤菊的话语,不知怎么,就让晏字猎心头一痛。
“唉,我竟忘了,大哥原不是这里的人。只是想着我们结义兄弟一场,竟就这样结束了。”说着说着又想到了许古廉。
“三弟还在夜郎,不知道会不会受到牵连?你去弟妹处可有看出什么?”
“她倒也看得开,说是大不了不做这个官就是。”
“看得开就好。”
不日后,蓼兰器到了临安。
腾瑞鸿父子早早就去码头接人。蓼兰器不愿意出面,直接将圣旨交给了腾瑞鸿,让他去宣旨。
也不知怎么?蓼兰器总觉得此事哪里不妥,并不想牵扯过深。
倒是腾瑞鸿父子,似乎打了鸡血一般,兴奋异常,只是觉得皇上的处罚太轻了些。父子两个都不满意。
“蓼公公,皇上的旨意居然褫夺封号,查抄王府吗?不是应该株连族人,籍没充官的处罚都没有吗?”腾瑞鸿看过圣旨问道。
“官家仁义,又念及钱氏一门大功于朝廷,不愿处罚过甚吧。”
“蓼大人”滕柳蟒冷冷说道,“钱氏一族,根在江南,在吴越称王近百年,深得民心。此番安僖王行迹也形同谋逆,正好可有借此将其一党彻底铲除。为何不做?”
蓼兰器抬眼看去,“滕公子,你看起来对安僖王恨之入骨啊。也罢,官家令咱家便宜行事,这件事就交给你们父子了。让咱家在这临安城享享清福。”
“如此,滕柳蟒从命。”
滕柳蟒终于又来一把可有针对安僖王的宝剑,心中不由得大喜。这一年多,自觉一句受足了窝囊,总算可有扬眉吐气。
腾瑞鸿换了官服,做了轿子,滕柳蟒骑了一匹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几十个府衙,还有蓼兰器带来的皇司城,浩浩荡荡,杀气腾腾直奔安僖王府。
白凤菊在内听得下人通报,毫不慌张,令人打开中门,让来人进府。
一群虎狼般的衙役冲进来,在府里横冲直撞,将那些尚未散去的下人,丫鬟们统统驱赶出来,又在府中翻箱倒柜寻找金银财物。
白凤菊站在前厅院子里,一张脸冷若冰霜,身侧站着越溪华,居然也并无惧色,与其他丫鬟下人截然不同。
也亏得楚夫人去岁已经病故,否则只怕被这种场面也要活活气死。
腾瑞鸿走到白凤菊面前厉声道,“罪妇文英跪下接旨。”
谁知白凤菊却回答,“吾乃陛下亲封的二品诰命,无需下跪接旨。”
听得腾瑞鸿倒吸凉气,心中暗想,此女子果然辛辣。
腾瑞鸿无奈只能由着白凤菊站着听他宣旨。
“褫夺安僖王钱楚华所有职位,着临安知府查抄安僖王府,安僖王家眷一并褫夺封号。”
“文英,滕某可是奉旨行事,怪不得。如今你已经不是二品诰命了。”滕柳蟒阴冷地走到白凤菊身边。
白凤菊厌恶地看着他,“滕公子,你待怎样?”
“文英姑娘,只要你肯俯就,本公子便可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“噢,但不知滕公子要我怎样俯就?”
白凤菊一脸寒霜,声音带着寒意。滕柳蟒却错以为白凤菊害怕了,居然走到白凤菊面前,伸出一个手指,边说边动。
“只要你肯让本公子快活快活啊。”说着一只手伸向白凤菊的下巴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白凤菊狠狠抽了滕柳蟒一个耳光。
“无耻之徒,你敢!”
滕柳蟒被一巴掌抽的两眼冒金星,不由得火冒三丈,手伸向腰上的宝剑,“咔嚓”抽出来,再度威逼过去。
白凤菊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越溪华一闪身挡在前面厉声喝道,“你想干什么?还想杀人不成。”
院子一干被驱赶来的下人也纷纷喊起来。
“抄家就抄家,真敢杀人不成?”
“你们不要太过分,圣旨并没有让你们伤害王妃性命。”
安僖王府屋顶上,卧着十几个人影,其中一个是冷魂。
他几次要现身出来,都被身旁的常梓安拦住了。
“切不可现身,你现在出去,正中了他们父子的奸计,反而坐实了王爷谋反的罪名,便可趁机大开杀戒。你看看,动手的都是府衙衙役,那些皇司城只是冷眼压阵。他们不会让滕柳蟒肆意横行。”
果然,带队的夜西昌走出来,“够了,滕公子,把剑收起来。真动手杀人,也轮不到你。”
滕柳蟒一脸尴尬收起宝剑,“这个罪妇太嚣张了,本公子不过杀杀她的气焰。”
“滕公子,首辅有令,让你们父子便宜行事,可没说让你们随意杀人。她虽然被褫夺了封号,也是贵妇,要怎么处罚是另外一回事,你却杀不得她。”
滕柳蟒眼珠子一转,又问,“夜指挥使,蓼公公可是让我们父子奉旨便宜行事?”
“那时不错,否则我们皇司城如何只是看着?”
“即使如此,这安僖王府的家人,是否应该籍没充官?”
夜西昌一个愣神,“你小子够狠,倒也是,罪臣家人,男子充军,女子籍没充官为妓。”
古代的刑罚,像安僖王已经被抄家,自然就是籍没充官,是包括家人的。滕柳蟒钻了赵光义圣旨的空子。圣旨只是褫夺了白凤菊二品诰命的封号,却并没有开罪。滕柳蟒套用了籍没充官,并没有什么不对,让夜西昌无话可说。
滕柳蟒哈哈大笑,“来人,所有王府男女,全部充为官奴,把她们都带走。拣几个漂亮的卖到青楼去。本公子要看看这个高贵的王妃,在青楼接客会是什么样子?”
几个虎狼衙役再度上去推推搡搡将白凤菊、越溪华等女子一起押走。
屋顶上的冷魂又欲起身,被常梓安压住。
“不要冲动,王妃有令,看见她焚烧腰牌再动。”
“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王妃卖去青楼不成?”
“到时候再想办法不迟,临安每一座青楼都有‘间风’的人,救人更容易些。”
夜西昌看着滕柳蟒耀武扬威,眉头紧蹙,也不说什么,只是冷眼看着。
腾瑞鸿父子带着抄没的财物扬长而去。
一时间,安僖王府被抄家,王妃被卖往青楼的消息传播大街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