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瑞鸿与钱楚华,在安僖王府首次交锋,不过开了个头,已经落在下风。
钱楚华乘胜追击,“我主乃是开明仁君,以爱护百姓而受到天下拥戴,一旦冰天雪地必有雪中送炭的美德。佛陀舍利乃是上苍赐予江南百姓的福祉,一直保存在吴越王宫。小王现在因父王献土,藩国不再,特将此宝献给江南百姓,存于妙峰山文殊院,护佑江南百姓,必会甚合圣上之心。”
相传冬天,东京滴水成冰,房檐垂下的冰挂有一尺多长。在清冷的冬天,在不足以给人任何温暖的阳光照射下,像一把把垂下来的刀。令人望之即瑟瑟发抖。
宋太宗在皇宫里面,穿着龙袍,烤着炭火,还觉得寒气逼人。这时,宋太宗想起乾德二年的冬天,哥哥宋太祖上朝时,身穿貂皮大衣,戴着皮帽全副武装,所有的大臣都缩着手,不胜寒冷站在讲武殿临时铺的地毯上,上奏章说话哆哆嗦嗦,冷得舌头打结的情景。
他更感冰寒,便命人拿来美酒,借酒来驱赶寒冷。他一杯酒还没有喝完突然想到了贫苦百姓:“我住在皇宫中,穿着狐狸皮做的龙袍,烤着炭火,喝着酒,还觉得冷,那些缺衣少食的贫苦农民,他们又没有炭火烤,不知会冻成什么样儿。我必须想点儿办法,帮助他们解决这个实际问题。”
想到这里,他马上召来开封府尹,对府尹说:“如今天寒地冻,我们这些有吃有穿有火烤的人都觉得冷,那些缺衣少食没火烤的老百姓,肯定更加受不了。你马上替我去慰问他们,帮助他们迅速解决这个燃眉之急。”
这位皇帝的意旨内容是,给京城所有高寿人瑞发奖金,超过百岁者赏赐金腰带。再赏京城鳏寡孤独以及贫穷者一千钱、米炭若干。
开封府尹一接到圣旨,马上带领他的所有随从,准备好衣服、钱财、粮食和木炭,挨家挨户地送到老百姓手中。于是人们看见很多穷苦的百姓都拎着木炭你来我往的身影。
宋太宗首开雪中送炭的爱心先河,着实感动了许许多多的百姓,人们一个劲地称赞宋太宗是“雪中送炭”。
其实这个故事发生在淳化四年,并不是这个时候。只不过是钱楚华通晓历史,拿来忽悠腾瑞鸿的。
腾瑞鸿不知就里,被钱楚华一番冠冕堂皇的话,说得目瞪口呆,有点下不来台了。
一旁的钱惟治,又送了个台阶给他。
“腾大人,下官有个主意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腾瑞鸿忙问,“太保大人请赐教。”
“腾大人不如这样,请安僖王将这场法事推迟半月,大人即刻向朝廷请旨,就说安僖王愿意代圣上将祖传的佛陀舍利,献给江南百姓,就由妙峰山文殊院代为接受。等圣上的圣旨到了,在完成奉献佛陀舍利的仪式。这样岂不是,既满足了大人一桩大功绩,又弘扬了圣上爱民如子的仁君美德,而且也全了安僖王的心愿?”
腾瑞鸿大喜过望,连忙离座,对着钱惟治连连稽首。
“多谢太保大人警醒下官,也多谢安僖王对下官的体谅。下官这就回去拟定奏章,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。下官告辞。”
送走了腾瑞鸿,钱楚华与钱惟治相对一笑。司徒宏也从后堂走出来,三个人坐在大堂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,在下在后堂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。看这个老小子吃瘪的样子,一定更是好笑。”
司徒宏捧腹大笑。
钱楚华也按着肚子,指着钱惟治大笑。
“太保这招叫什么?借力打力,还是顺水推舟?居然还让腾瑞鸿感恩戴德。”
钱惟治则很好奇地问,“安僖王,你这个雪中送炭,是怎么回事?下官似乎闻所未闻。”
钱楚华一本正经回答,“如今是太平兴国三年,这个故事要等淳化四年才会发生。”
两个人一起打愣,想了半天,想起钱楚华是穿越者,是个未卜先知的未来人。再也忍不住,又一次纵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,可怜腾瑞鸿大人竟全然被蒙在鼓里。”
几个人笑过之后,坐下来商量正事。
“安僖王,这件事给了我们一个不小的教训。只怕今后不能在让文英姑娘留在外面的。”
“是啊,腾瑞鸿父子看准了文英姑娘是你的软肋,我们需要有点措施才好。他们在暗,我们在明,以后岂不是防不胜防?”
“安僖王”司徒宏看着钱楚华说道,“我早就想说这句话,你不如还是把文英姑娘娶回家,不要放在外面抛头露面了。”
“是啊,”钱惟治也迎合,“楚华,你对文英姑娘的心事了如指掌,也不是不喜欢她,而是担心会牵连她,现在却已经牵连她了。人在外面不易保护,还是娶回王府的好,只有这样才能护得她周全。”
钱楚华心知二位的好心,也的确有些为此为难。像这种事情才发生一次,后果不堪设想?谁知道滕柳蟒会不会再搞一出?
“也罢,等我去和文英姑娘商量一下。也不急于一时。现在腾瑞鸿不会让他儿子有新动作,他的注意力在那颗佛陀舍利上,百姓的关注也围绕这佛陀舍利,在半个月之内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。我们正好利用这个空档做些准备。”
滕柳蟒好容易忙出点名堂,被钱楚华一计围魏救赵,化解得干干净净。心中很是不甘,正打算在想个阴毒的计策,被他老子叫了去。
腾瑞鸿正在起草关于佛陀舍利的奏章。
“你这几天收敛一下,不要去招惹他们。”
“为何?这个文英就是他钱楚华的软肋,不能轻易放过。”
“没有让你放过她,是你现在在搞这一套无用。百姓都在关注那颗舍利子,这个是实实在在的。为父正要上奏朝廷,由朝廷出面办这场法事,这就是为父名利双收的好机会。你千万被给为父搞砸了。”
“安僖王愿意?”
腾瑞鸿摸着几撇胡须,自作得意,“是老夫的三寸不烂之舌,让他心甘情愿,由为父出面向朝廷请旨。”
“如此当然好,只不过要小心他的拖延之计。”
“嗯,这个为父岂会不知?也不怕他反悔,一旦反悔便会失去民心,由坐实他的别有用心,晾他不会这般愚蠢。”
腾瑞鸿洋洋洒洒的写好一篇奏章,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东京。
赵光义果然很是在意自己的声名,立刻颁旨,加封了腾瑞鸿为献宝大使,在圣旨中明确,法事由临安知府一手操办。在法事上,腾瑞鸿代表朝廷,先从安僖王手上接受佛陀舍利,然后再由腾瑞鸿代表赵光义,将佛陀舍利献给江南百姓,就由妙峰山文殊院代为接受和保管,并供百姓年前瞻仰一个月。
奏章和圣旨在路上走了20天。等圣旨到后,临安知府出面,在妙峰山文殊院,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佛陀舍利敬献法事。
腾瑞鸿得意洋洋,代表朝廷,当众从安僖王钱楚华手上接过了那颗佛陀舍利,在转交给普济住持。普济住持再将佛陀舍利置放于一致宝龛中放入佛龛,供万众瞻仰。
无数的信徒和百姓蜂拥而至,热闹了足足的一个月。就此也让文殊院的名声大噪,引得香火不断。
果不其然,足足两个月,临安民众的注意力,都在这颗佛陀舍利之上,早就把所谓的文殊菩萨转世的传闻,丢到了九霄云外。
钱楚华不动声色,把白凤菊接进了安僖王府。等腾瑞鸿父子回过味来,才知道安僖王用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,让文英姑娘成了实至名归的安僖王妃,滕柳蟒一时再也无计可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