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俶父子,在东京逗留了月余等最后一批物质达到东京之后,随船折返临安。又因孙王后病重身亡,钱楚华之内以嫡子身份丁忧守孝。
古代官员父母亡故,需要离职守孝三年,不得婚嫁。
这个规则源于汉代。宋代,由太常礼院掌其事,凡官员有父母丧,须报请解官,承重孙如父已先亡,也须解官,服满后起复。夺情则另有规定。后世大体相同。清代规定,匿丧不报者,革职。《汉书.薛宣传》:“宣有两弟明、修,后母常从修居官......后母病死,修去官持服。”
《宋史.礼志二八》:“咸平元年,诏任三司、馆阁职事者丁忧,并令持服。又诏:‘川陕、广南、福建路官,丁忧不得离任,既受代而丧制未毕者,许其终制。”
清吴荣光《吾学录.丧礼门二》:“丁忧事例。《会典》:内外官员例合地制者,在内(在朝)由该部具题关给执照,在外(在地方)由该抚照例题咨,回籍守制。京官取具同乡官印结,外官取具原籍地方官印甘各结......开明呈报,俱以闻丧月日为始,不计闰二十七个月,服满起复。”又“督抚丁忧,不得遽行送印,其任内文卷,择司道一人代行,听候谕旨方准离任。”
武将丁忧不解除官职,而是给假100天,大祥、小祥、卒哭等忌日另给假日。
钱楚华刚刚得到的平章事,还有原来的安僖郡知府的职务,因为丁忧,都卸任了。钱楚华只剩下一个安僖王的头衔,倒也逍遥自在。
算算日子,到开春也不过四五个月,钱楚华提前离开临安,前往岭南,去看看自己那个便宜儿子诚悦。
钱楚华一方面也是为了进一步了解,当时岭南一带的风土人情。自从东京与赵匡胤兄弟见面之后,他就有了心结,这位晋王赵光义可不是一个心胸大度之人。
在一次赵匡胤举办的宴会上,钱楚华和晋王赵光义打过一次交道。
酒宴上,赵光义居然亲自走来向钱俶敬酒,钱楚华就在旁边。
“吴越王,你生下一个好儿子啊。给官家出来个好主意,来来,本王敬你一杯。”
钱俶连忙谦虚,“晋王谬赞。犬子少年得志,不知天高地厚,圣上不过是试探他一番而已。”
晋王摇摇头看向钱楚华,“此子非同一般,有经天纬地之才,将来前途无量,吴越有此子无忧也。只是不知为何不愿留在东京为官?你若愿意留下辅佐于本王,必堪大用。不如在考虑一下?”
钱楚华连忙施礼,“晋王大人,小子无状胡言乱语,哪里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?小子志不在庙堂在山野耳,何况曾经事歌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,小子自己都担心哪一天和故态重萌,岂敢留在东京?何事让小子回夜郎做个逍遥王的好。”
晋王转问钱俶,“吴越王将他放逐夜郎了不成?”
“正是,本王担心世子起死回生,这类说法不详,一句罢黜了他的世子,贬为安僖王,封地在夜郎。”
晋王哈哈大笑,“王兄好心思,你是让此子要记住夜郎自大的典故吗?不过,贤侄倒是可以逍遥自在了。”
晋王似乎放下了一桩很大心事。
夜郎地处边远不足为患,这正是钱俶良苦用心。
钱楚华准备离开临安之前,专门进宫见过吴越王。
父子二人推心置腹做了一番谈话。
“父王,儿臣就要离开王城,有几句心里话。”
“吾儿,只管明言。”
“儿臣,当街遇刺、死而复生、神佛护佑、灵魂转世,这些真真假假,瞒不过父王的聪慧。父王为了保护儿臣,罢黜世子位,贬为安僖王,可谓深谋远虑。你我也算父子一场,此一别,不知何日相逢?”
“吾儿来历,父王略知一二,可是所谓穿越而来?为父不知穿越是何物?却知道你的确不简单,几次未卜先知,不是偶然的。不知这次又要说什么?是不放心孤王吗?”
“我是自遥远的未来穿越而至,自然对已经发生的事知道一二,算不得什么。就如同父王对唐朝事知道的十分清楚是一个道理。”
“你这样说,为父就明白了,怪不得你会未卜先知。”
“父王,这次赵主必会大举南下伐唐,南唐灭后伐南汉,到那时江南只剩下吴越一国。赵主不惧,惟惧晋王。”
“此言何意?”
“在历史上,赵主在位不过,区区一十六年,如今已经在位十三年了。明年伐唐需要三年时间,只怕赵主看不到南唐覆灭了。”
钱俶不由得毛骨悚然,“你竟可以知君王生死?”
钱楚华笑笑,“父王不知汉高祖死于何时何地吗?”
钱俶恍然大悟,“果是如此。不知后继可是太子?”
钱楚华摇摇头,“非太子而晋王也。”
吴越王大惊失色,“怎会如此?”
钱楚华却不肯多言,“天机不可泄露,以后便知。”
“孤王当何以自处?”
“晋王不同于赵主,父王要小心行事,切忌不可在伐唐一战急功近利。南唐苟活多一日,吴越不可多存一日,南唐苟活多一年,吴越方可多存一年,虽非唇亡齿寒,却是关联甚深。”
虢国和虞国是春秋时期互相依赖的两个小国,它们相互扶持着,才得以在弱肉强食的时代生存下来,但虢公被晋国送来的美女迷住了心窍,进而亡国。虞国国君被晋国送来的宝马和玉璧诱惑住了,最终被俘,亡国。
吴越和南唐关系同样十分微妙,本来应该是唇齿相依,结成同盟。可惜两个国家的君王治国策略不同,南唐一心要吞并吴越,而吴越自从建国,就奉行远交策略,早早已经对北宋称臣。赵宋又一直在多方作战,不得不扶持一个忠于自己的藩国,于是形成了这种特殊关系。
一旦南唐彻底被消灭,吴越国就失去了牵制南唐的作用,自然出现被彻底兼并的危机。赵主宽和仁达,不喜欢伐战,偏重于采用和平方式。所以赵主在位,吴越并不存在危机。
赵光义是个好大喜功之人,一心想要彻底统一天下。
赵光义稳固帝位后,继续统一事业。太平兴国三年(978年),在宋朝的政治压力下,割据福建漳泉两府的陈洪进,割据两浙的吴越钱氏相继向宋廷纳土归降。
太平兴国四年(979年)正月,赵光义先派大将潘美等挥师北上,围攻北汉都城太原,赵光义于二月率军亲征,宋军击退辽国援兵,灭亡北汉,终于结束了自唐末黄巢之乱以来近九十年藩镇割据混战的局面,再次形式上一统全国。
同年五月,赵光义不顾众臣反对,趁伐取北汉之势,从太原出发展开北伐。北伐初期一度收复河北易州和涿州。赵光义下令围攻燕京,宋军与辽人在高粱河畔展开激战。赵光义亲临战场,结果受伤中箭,乘驴车仓惶撤离,北伐失败。
太平兴国五年(980年),邕州太常博士侯仁宝上奏赵光义,请求趁交趾(越南)丁朝内乱之机南下讨伐,恢复汉唐故疆,统一交趾(越南)。于是,赵光义任命侯仁宝为交州陆路水路转运使;任命兰陵团练使孙全兴、漆作使郝守俊、鞍辔库使陈钦祚、左监门将军崔亮为兵马都部署;宁州刺史刘澄、军器库副使贾湜、供奉官阁门祗候王僎为兵马都部署,伺机进攻丁朝。但在太平兴国六年(981年),白藤江之战中先胜后败,统一交趾(越南)的计划最终成为泡影,交趾(越南)得以保持独立地位。
雍熙三年(986年),赵光义派遣潘美、杨业、田重、曹彬、崔彦进五位大将分东中西三路,以东路为主再行北伐。西路、中路军进军顺利,而主力东路军屡遭辽军挫败,粮道被切断,终未能与中西二路汇合,于岐沟关大败而溃。中、西二路亦只得南撤。西路主将杨业因掩护军民南撤被辽军俘虏,在狱中绝食三日而死。
赵光义以亲信傅潜、王超、柴禹锡、赵镕、张逊、杨守一及弭德超等为禁军统帅,多庸碌之徒,临阵惧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