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楚华亲自去了南门的乔家。
乔家的院子也在南门,离开德胜隔着一条街。如今的黄佩瑶已经是乔家的大小姐,生活的无比惬意,除了在家里做些女红打发时间,有时候也去德胜帮助舅舅打理生意。
乔牟升两口子对这个找回来的外甥女,真比亲闺女还要欢喜。黄佩瑶识文断字,知书达礼,既可以帮助舅舅打理生意,又可以慰籍两口子膝下无子的寂寞。一家子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自在。
不过黄佩瑶一直牵挂,变成了兄长的安僖王,先是听说了南楚反叛,安僖王主动提兵平叛。后来又听说,吴越王让他策应俞大将军对付南唐,安僖王出奇兵远袭南唐,打得南唐兵马丢盔卸甲,不得不答应和谈。接着就是金陵会谈,安僖王独闯金銮殿,逼着南唐后主割地赔偿。吴越在这次反击中大获全胜,光是城池就得了十座。
黄佩瑶不由得暗地里感叹,兄长说得对,摆脱了各种羁绊,他才能大有作为。黄佩瑶对钱惟濬身怀感激,却谈不上感情。到时对这个变成了兄长的钱楚华,接触更多些。她深切体会到这个安僖王非同一般,果然不是原来的世子可以比拟。
钱楚华带着钱顺,出现在乔家大门外,钱顺上去叫门,出来的正好是渃儿。
“小顺子,你怎么来了,是王爷回王城了吗?”
钱顺笑着朝身后的马车一指。钱楚华撩起车帘子正在下车。
渃儿兴奋地拉开院门就朝里面喊,“兰青、静儿快去后院告诉大小姐,王爷来了。”
自己站在大门口弯下腰恭恭敬敬迎接钱楚华。
“王爷,渃儿见过王爷。”
钱楚华笑着摆摆手,“不必大礼,你家小姐可好?”
“小姐好着呢,今儿没有去柜上帮忙,在后院绣花。”
正在说着朝里面走,黄佩瑶已经带着兰青、静儿赶到前院来迎接。
“兄长安好。”
“王爷。”
“好,我很好,佩瑶身体可好?”
“谢谢兄长挂记,佩瑶很好。对了佩瑶忘记祝贺兄长,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功成名就,和当监国世子时又不一样了。”
“哈哈,知我者,佩瑶小妹。我的确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,比起当那个劳什子世子爽快多了。”
“兄长说得对,兄长如今没有了我们这些女子羁绊,才能大展平生抱负。”
“呵呵,羁绊没有了,牵挂还在。为兄已经请了涟漪回府为母亲唱堂会。特来相约小妹一家人过府小聚,留在府中小住几日,算是让老太太多热闹几日。”
“好的紧,我知会舅舅、舅妈一起过去叨扰老夫人。”
“不是老夫人,你应该称娘亲的,你可是和涟漪一样,是我妹妹。”
“是是是,是应该称娘亲。”
第二天早朝,吴越王问计诸大臣,“如今,吴越东西已安,又以仗安僖王的功劳,得到南唐城池十座,白银50万两,还有不少绫罗绸缎。恐怕会引起赵主忌惮,不知诸位大臣有何良策?”
景廉出班奏道,“不如将所得城池尽数献给赵主?省得圣上耿耿于怀。”
梅顺昌反对,“不可,这十座城池并不与宋接壤,此计不可行。用此计会让赵主感觉吴越诚意不足。何况吴越是赵宋藩国,藩国让地无此先例。”
姜维忠也觉得景廉的主意并不妥当,“景大人计却有不妥。此番为吴越解除危机,均是安僖王的功劳。安僖王睿智大才,不知可有良策?”
钱俶也看向钱楚华,“华儿,你足智多谋有何主意?”
钱楚华想起历史上,吴越王大胜之后,曾经携带大批金银财宝、宝马良驹、绫罗绸缎,亲自前往东京给赵匡胤贺寿,心知直接面见赵匡胤的机会来了。
他打算利用随父进京的机会,对面对和赵匡胤碰一下,说不一定,可以让他改变对自己的看法,让吴越和赵宋这种关系保持更长久一些?
“大王,儿臣确实有一计,不仅可以减少圣上敌意,而且可以让圣上龙心大悦。”
“你有何计?快快诉来。”
“大王,儿臣知道再过一个月就是赵主的生辰,不如有父王亲自带礼物去给赵主庆生。北地没有江南富裕,赵宋连年用兵,今年又遇大旱,粮食歉收、资源匮乏,请父王调集百万两白银,五十万匹绸缎,一万匹良驹,二十万担铁石,一百万担粮食送往东京。这些资源对于今天的吴越,不过九牛一毛,就算国库有些缺口,凭着新增的上好十座城池,三年赋税足矣。对于北地的赵宋,确实雪中送炭。赵主必会龙心大悦,足矣体现吴越的交好诚意。”
满朝文武交口称赞。
王心大悦,“好主意,此事就由安僖王牵头,交给户部和礼部办理吧。到时,安僖王陪孤一同前往东京。”
“儿臣接旨。”
散朝后,钱楚华刻意留在后面等梅顺昌出来。
“梅大人借一步说话。”
“不知安僖王何事请教?”
梅顺昌单独看见钱楚华有些尴尬。
半年前,按照他的意思,要让梅雅茹于钱楚华和离,偏偏自家女儿并不愿意,只是离开了世子府,却没有正式和离。
所以照规矩,他们两个还是翁婿关系,却又不能以翁婿相称,便有些尴尬了。
“小侄打算过几日在家中唱堂会,愉悦母亲大人,麻烦梅大人带个信回去给雅茹。”
梅雅茹皱起眉头,“安僖王,你与小女这既不和离,又不和好,算是怎么回事?这种事情居然让老夫带口信?”
钱楚华笑嘻嘻回答,“梅大人不必动怒,小侄是愿意和离的,可梅小姐不愿意啊。不过俗话说,一日夫妻百日恩,小侄和她并无仇怨,做不成夫妻也是兄妹而已。小侄只是不方便上门而已,所以麻烦梅大人先说一声,看看她的意思?如果她愿意回来,小侄自然会派人上门去接。”
梅顺昌扶额皱眉,“唉,理不清你们的关系,也罢,老夫给你带这个口信就是。不过老夫有句话,正好问一下。”
“梅大人只管问,小侄知无不言。”
“既然小女不愿意和离,你们和好如何?老夫知道你提出当初和离是不愿意牵连小女,现在你只是被去了世子身份,却还是安僖王,现在又是功勋赫赫,深得大王宠信,自不会再有牵连一事。”
钱楚华对着梅顺昌深深一鞠,“梅大人、梅世伯。小侄在半年前就知,大王仅会罢黜世子,而不再另作他处。小侄担忧并非眼前。如今的天下格局十分微妙,小侄,又恰恰处在风口浪尖,故而不愿意牵连诸女,以不愿意受到羁绊。如今小侄无羁无绊,正可大展身手,大有作为,然大乱之世,后果尤不堪设想。梅大人还是劝她和离的好。”
梅顺昌深深感慨,“安僖王鸿鹄之志,我等远不及也。”
梅顺昌回到家中,与女儿提及此事。
“是为父短视了,看不到安僖王心怀天下,抱负远大,非凡人所及。为父不再催促女儿和离。”
梅雅茹抿嘴一笑,“女儿早就告诉父亲,如今的安僖王,不是当初的世子爷。天下女子谁不愿有夫如此?女儿现在是唯一保留妻子身份的一个,可不愿意轻易和离。”
梅顺昌想了想,“不是还有咸宁宫那位?”
“父亲放心,安僖王绝不会接受平昌公主。”
梅雅茹十分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