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瑞鸿奉旨接管西卫庭,司徒宏一肚子不情愿。难耐圣命不可违,只能交出大权,跑到钱惟治府上发牢骚。
“太保,你说说,这个钦差大臣,什么权都不急,先把西卫庭抓在手里,什么意思?”
钱惟治也有点意外,“的确有些出任意料。按理说,他第一件事应该是见见安僖王,转述圣意,如何按部就班接手各种权利。他却急急忙忙先去了西卫庭,实在奇怪。
幸亏你没有和他顶撞,安僖王听说,他直接去西卫庭接管‘绿锦袍’,还在担心你会和他顶牛。他这样还真不符合规矩,不过毕竟他是八府巡按的钦差大臣,你真顶撞,闹僵了以后,还是要交权的。”
“这是安僖王事先已经打过招呼,让我不要和他发生冲突。他狭圣命而来,闹起来会落下话柄。我是担心,大狱里关着的那些人,落到他手里会被利用。”
“大势已经这样,担心也无济于事。”
腾瑞鸿很快查到了景廉是因为一桩谋杀案,卷进案子。迟迟没有判处,就因为证据不足,而景廉案针对的恰恰是安僖王。
腾瑞鸿此次来临安,可谓身负圣恩。
赵光义很是在意,专门召见他嘱咐,“江南无小事,江南安定是大宋立足根本,如今四海一统,特别要小心江南的士族,还有钱氏王室的动向。尤其要注意安僖王,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,绝非浅池之蛟,一旦时机成熟必会腾空化龙。”
腾瑞鸿仔细查看了关于景廉案的卷宗。立即派人将景廉大牢里弄出来出来,亲自在后堂接见。
景廉得知是钦差大臣,八府巡按,新来的临安知府,心中颇感惊异。
“景大人受委屈了,是下官来迟一步,让景大人吃了这些苦。”
“知府大人,罪臣多谢知府大人。”
腾瑞鸿盯着景廉问道,“景大人不过一个用人失察之罪,何故被西卫庭抓住不放?”
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?他们一心要坐实罪臣是刺杀安僖王一案的幕后之人,就是为了针对四王子。”
“如此说来景大人这是几个王子互斗的牺牲品?”
景廉看看堂上的腾瑞鸿意识无语。
“景大人,看上去并不信任下官?也难怪,下官棺椁来到临安,人生地不熟,其实还要依仗吴越的一干老人。景大人是吴越的刑部尚书,手中必有不少要案的证据,这便是下官愿意折交的理由。”
景廉从这几句话,听出了腾瑞鸿的弦外之音,立刻来路精气神,“大人,罪臣原为大人效犬马之劳。”
“哈哈,好,痛快。下官喜欢景大人的爽快劲儿。不瞒景大人,下官掌握着吴越一干旧臣的生杀大权,景大人有什么,只管对下官说实话。”
“多谢大人信任,不知大人想要知道些什么?只管相问。”
“好,下官就想知道着吴越之地,可有人心怀反义?”
腾鸿瑞这话问的十分阴险,是明显的一种暗示。
景廉哪有听不出的道理,立刻顺着说:“下官入狱之前就在追查一桩案子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有人用神鬼怪力蛊惑民心,说自己是神佛转世,这里面必有阴谋。”
腾瑞鸿大吃一惊,忙追问,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
景廉便把自己从富锦桂处得知的情况,添油加醋告诉了腾瑞鸿。
“知府大人,吴越有一旧闻,说当年的菱心公主是文殊菩萨转世,下凡时间已到便会西天去了。可进来却有新的传闻,传言菱心公主已经转世,这岂不是说文殊菩萨转世复活了吗?”
“竟有此事?”
“不仅如此,一年前,世子已经遇刺身亡,却有人假冒世子说什么神佛保佑,菩萨重聚魂魄。着两桩案子相互应征,可见有人在利用神佛怪力蛊惑民心,必有所图。”
腾瑞鸿眯起眼睛,“你这是在暗指安僖王一事,另有内幕?”
景廉居然咕咚给腾瑞鸿跪下,“知府大人,安僖王与在下已结下死仇,在下愿从此投靠知府大人,为大人鞍前马后在所不辞。”
“好好,景大人请起,下官即刻下令先将你开罪,再向朝廷请旨,另封官职,暂时就到知府做下官的师爷吧。”
“景廉谢过腾大人知遇之恩。”景廉再次拜谢。
“哈哈,好说好说。”
“腾大人,下官以为,眼下要对付安僖王,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说说你的办法。”腾瑞鸿很感兴趣。
“蛊惑民心,密谋自立。”景廉吐出八个字。
腾瑞鸿眼里一亮。
腾瑞鸿并非庸才,赵光义临行的这番话颇有深意。他看出了这个皇帝对江南士族的忌惮,尤其是对安僖王。
钱氏在两浙经营近百年,可谓根深蒂固,在民众老百姓心中,有着很高的威望。当年的武肃王被沿海百姓推崇为“海龙王”,可见深得人心。
安僖王虽然没有了世子头衔,却两度监国,又曾力平南楚叛乱,威逼南唐割城,在吴越百姓心目中的地位,已经不要于当年的武肃王。
此人一旦登高一呼,江南反叛必然可以成势。
这就是赵光义心中的块垒。
要想在江南站住脚跟,消灭安僖王一党的势力是第一要素,而且必须借圣命方可。
如果腾瑞鸿不能得到赵光义的认可,别说自己扳不倒这个安僖王,甚至可能和眼前的景廉一样,成为他的阶下之囚。
安僖王不是赵光义赐封的,却是先帝赵匡胤认可的,所以腾瑞鸿手上没有撤封的敕令。安僖王还是安僖王,他很是安僖郡刺史,加平章事,节夜郎十一州之地,手中还有八万安僖军。
这支军队非同一般,配备的是钱楚华自己研发的新式火器,可以一当十,相当于足足八十万大军。否则赵光义何以忌惮于他?
要弄倒钱楚华,先要有口实,这个口实腾瑞鸿一时找不到。
现在景廉给了他一个提示,就是这八个字“蛊惑民心,密谋自立。”无论真假,只要找到蛛丝马迹,坐实了安僖王,利用神佛,“蛊惑民心,密谋自立。”就可以奏请皇帝,以谋反之罪,拿下安僖王。
腾瑞鸿微微点头,“果然是好计。只是要实施起来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“腾大人可以换一个思路,先从他身旁之人下手。”
“师爷说的是那个颇得安僖王青睐的女子?”
“正是,此女来历本就诡异,只需要坐实她就是利用前朝菱心公主复活,便可以坐实安僖王一党在蛊惑民心。”
“好,这件事我交给犬子去办。”
“还有一事,四王子钱惟灏,素来与安僖王不睦,而捡校太保则是安僖王死党,三王子钱惟溍算是墙头草吧。大人要成大事,想要分而治之。”
“本官已经让犬子去拜会四王子。你素来和四王子交好,也可知会他一声。另外三王子和什么人交好,师爷可一并为本官引荐一二。”
“大人放心,草民尽快与原兵部尚书上官东营联系。他是三王子钱惟溍的心腹。武卫将军交出军队之后,必是惶惶不可终日,只要大人善加利诱,必会为大人所用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本官会将尔等对朝廷的忠心一一上奏。虽不能官复原职,也将另有重用。”腾瑞鸿大喜过望,自以为得计得人。
景廉一朝从狱中脱身,立刻为虎作伥正式投靠腾瑞鸿,而且出谋划策做了他的高参。腾瑞鸿父子开始联络各路人马,加快对付安僖王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