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艳打定主意，准备放下身段去找婵月。她有个很好的理由，去看看小诚悦。这些日子，姜艳让婵月把孩子带回去了。

其实诚悦也就在上学了，是姜府家族的族学。姜族是钟鼎世家，大族人家有自己的族学。在这一点上，姜艳做的还是像个嫡母。

诚悦刚刚入府是住在艳春元，自从上次姜艳让婵月带着孩子去试探钱楚华，孩子就被婵月领回去了。明天有专门的小厮，还有车马送诚悦去姜府的族学。

姜艳带着帘琪出现在绿玉园外面。

娇烟看见了连忙迎上去。“世子妃娘娘，您怎么过来了？”

“我来看看小世子。”

“小世子这会儿还没有下学。世子妃奶奶，你先进屋喝杯茶吧。”

婵月已经听见动静，从西厢房走出来。

“世子妃娘娘。快屋里请。”

婵月吧姜艳让进屋子，又叫娇烟沏上茶。娇烟使了个眼色，帘琪和娇烟一起退下去。

“婵月妹妹，我今天有事找你。”

姜艳一开口，婵月就吓了一跳，连忙站起身，矮了矮身子。

“世子妃，你要折煞奴婢了。奴婢只是世子爷屋里人，怎么敢和世子妃论姐妹？”

姜艳拉住了婵月的手，“婵月妹妹，你快坐下。你我同时世子爷的女人，本来就是姐妹。更何况还有诚悦这层关系。你是诚悦的生母，我是诚悦的嫡母。外面应该是最亲的姐妹。就像孙王后与楚夫人一样，不是吗？”

婵月，心中早在疑惑，姜艳忽然上门示好，不知究竟何意？嘴上却是敷衍。

“世子妃娘娘。虽然这么说，可毕竟尊卑有别，奴婢不敢存此妄念。不知娘娘今日有何吩咐？婵月定会照办。”

“看你说的什么话？你该不是好在为诚悦的事生气吧？对不起啊，婵月妹妹，我当时也是受了图欢承那个贱人的挑唆。可你看我对诚悦可是真心的，如果不是我把诚悦接到府里，他那里可以有书读？再说，放在外面养，你这个做娘的不是整日提心吊胆？心中多好，诚悦还多了我这个嫡母心疼。”

姜艳这番话到真说进了了婵月的心里，这些年，婵月的心里只有诚悦。平心而论真是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。自从诚悦进府以后，虽然最初是住在艳春元，可婵月还是天天可以看见。姜艳对诚悦也的确上心，到让婵月渐渐对她有了改观。

“谢谢你，世子妃娘娘，奴婢知道你是真心对待诚悦的。娘娘，你放心，这份恩典，婵月母子一定记在心里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？我们情同姐妹，诚悦是我们儿子，我还指望他长大孝敬呢。”

“诚悦是个有良心的孩子，一定会的。”

“婵月妹妹，你看这位世子爷，对这个孩子……”

“世子妃娘娘只管宽心。世子爷答应会好好对待这个儿子。世子爷说过，不管有什么变化，这个孩子他都认。”

“那就好，可是世子爷也说要我们考虑和离，就是不考虑和离，也要和我们从头来过。难不成他要不认我们这些女人？”

婵月却是信心满满，“我有诚悦，不对是我们有诚悦。他既然认这个孩子，总要认孩子的娘吧？”

姜艳幽幽说道，“你是诚悦的生母，我不同，要是世子爷不要我了，我就不是诚悦的嫡母了。”

“不会的，我看这个世子爷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“婵月啊，现在这个世子的脾气咱们一点都不了解啊。我看你还是趁着他眼睛答应认下了这个孩子，领着诚悦多去翊梦殿走走。他不是说可以重新开始吗？你带着孩子去抢先和他重新开始，千万不要让其他女人占先。你没有看见连俞妃都知道主动去找他了。你千万不能落在了赵涟漪后面？”

婵月有些奇怪地问，“世子妃娘娘，为什么不主动一些呢？娘娘是正妃啊。”

姜艳叹了一口气轻言，“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啊。不想你们，可以随着自己心愿做事。世子真伪牵扯甚大，我姜氏一族，仅在临安城就有上千之多。一旦错判就是灭族之灾，不得不谨慎了些。”

姜艳自己都说不清楚，为什么今天会和婵月说这些？婵月点点头，不再说什么。姜艳说得对，她们是不一样的人。她们还要考虑族人，想婵月考虑的只有诚悦。现在钱楚华已经明言，认下了诚悦这个儿子，而且看上去尽是比原来在意了很多，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
一连两日俞冯露的举动，大大刺激了赵涟漪。她很想再用老法子试试看，特别选了晚饭以后的时辰。想着只要把世子引来，就可以留在怡霞馆过夜。

赵涟漪这次，选了当代诗人牛峤的《菩萨蛮》，“玉炉冰簟鸳鸯锦，粉融香汗流山枕。帘外辘轳声，敛眉含笑惊。柳阴轻漠漠，低鬓蝉钗落。须作一生拚，尽君今日欢。”

牛峤字松卿，一字延峰，陇西狄道人，祖籍安定鹑觚，中唐宰相牛僧孺之孙。他生逢乱世，中进士仅两年，黄巢起义军破长安。在动荡的僖宗朝历仕拾遗、补阙、尚书郎。光启二年又避襄王李媪之乱，先流落吴越，后寄寓巴蜀，过着渡口杨花，狂雪任风吹般的飘荡生活。

以东汉名臣袁安自许的牛峤忧国心切，却有志无时，昭宗大顺二年（公元891年）以后被西川节度使王建辟为判官。前蜀开国，仕秘书监，以给事中卒于成都。《郡斋读书志》说他博学有才，以歌诗著名。

牛峤博学能文，以歌诗著名当时，自称慕李贺长歌，作诗常加仿效。善制小令,其词莹艳缛丽，如女冠子“锦江烟水”、应天长“玉楼春望晴烟灭”、菩萨蛮“玉钗风动春幡急”等，内容与风格均与温庭筠相近。也有少数作品如定西番“紫塞月明千里”、江城子“飞起郡城东”等，具有清俊之致。

牛峤又是最早写咏物词的词人。他的梦江南二首“衔泥燕”、“红绣被”，一咏燕，一咏鸳鸯，对后世咏物词的发展有一定影响。词存32首，收于《花间集》、《唐五代词》。事迹见《十国春秋·前蜀》。自序云：“窃慕李长吉所为歌诗，辄效之。”今传于世。

牛峤从小苦心写作，既追风初、盛唐诗人陈子昂、杜甫，也窃慕李长吉所为歌诗，辄效之（《郡斋读书志》卷一八引峤集自序）。他之所以被词论家陈廷焯、王国维推为花间派的重要词人。

主要是因其词含蕴深厚，颇具内美，多传达女性的身心苦痛并能寄予深切同情。其指斥薄情郎的望江怨、曲传歌女隐恨的西溪子皆为名作。

柳枝词五首尤见称于时，其一云：解冻风来末上青，解垂罗袖拜卿卿。无端袅娜临官路，舞送行人过一生！形象地揭示出稚龄舞女可叹可悲的人生遭际，体现着峤词咏物而不滞于物，感情沉挚又风致十足的重要特征。

组词更漏子、感恩多数首同咏征人妇的伤离念远，书托燕，梦归家，觉来江月斜，满含哀怨之情。其词也咏边塞：紫塞月明千里，金甲冷，戍楼寒，梦长安。乡思望中天阔，漏残星亦残。画角数声呜咽，雪漫漫。

这首定西番意境优美，是词史上早期的声情并茂的边塞词之一，陆游誉其为盛唐遗音（《历代诗馀》卷一一三引）。

与唐末五代蜀中的诗风相关，在取材、构思和用语上，牛峤词与李贺乐府《春怀引》和《苏小小墓》、《恼公》等相接近，其女冠子、菩萨蛮等描形拟态，与温庭筠词一致之处也多，所用十三调就都不出温词范围。

不过牛峤词更像韦庄词那样，多用白描，并注重从民歌、民间词中汲取营养，如梦江南二首和鸳鸯排宝帐，豆祝词、愿语、问句，章法、取比和表述方式都接近民间词，词中还常有作决绝语而妙者（贺裳《皱水轩词筌》）。

牛峤词在急弦促柱问有劲气暗转，感情充沛，色调明朗。他也以此成为花间派中根柢于风骚，涵泳于温韦(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卷五)的典型花间派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