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廉带着两大车礼物来昭州给钱惟灏庆生,回去的时候,带回去两大车钱惟灏准备的昭州特产,一车给母妃俞氏,另一车自然是给钱楚华的回礼。另外还加了一辆囚车,里面关着罪臣叶子宇。
钱惟灏另外加派了一队士兵看押,还给钱楚华写了一封信,言辞十分恳切,又附上了赵匡胤的那份圣旨,表示早就忠于吴越绝不会叛,更不会做出杀兄弑父的勾当。
景廉带回了叶子宇,也算大功一件,心中却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这件事给了他一个极大教训,彻底领教了钱楚华的厉害,也明白了一个道理,这个世子已经无人可以替代。无论是钱惟溍,还是钱惟灏,都不可能是他对手。他甚至就是那个可以与赵匡胤抗衡之人。
回来之后景廉专程去建立上官东营,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了他。
“上官兄,你我虽然算是各为其主,也曾是一场朋友。在下不得不劝你一句,千万再莫生出异心,堂上此君的能耐不是你我之辈可以对抗。两位王子也不会又一个是他的对手。”
上官东营苦笑一声,“多谢景大人提醒,正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劝宫里两位娘娘放手?”
“宫里的事,无需你我操心,自有孙王后稳定后宫。我等会是安守本分,听命的好。”
钱楚华再次轻而易举化解了外面的危机,只是这后院尚未完全安定。自从赵涟漪主动和离之后,剩下的七个女子竟再无一人跟着提出和离。
钱楚华从赵匡胤的举动得知,他已经对自己警觉起来,恐怕少不了又许多想不到的事情会陆续发生。钱楚华实在不想这么多女人牵连在里面,不得不主动找她们谈心了。
这次钱楚华选择了梅雅茹,在钱楚华看来,梅雅茹是一个比姜艳更聪明,又没有那么多野心的女人。在钱楚华看来,是一个更适合深入沟通的对象,也许可以说明自己来自未来的情况,应该更容易被理解。
钱楚华毫无征兆出现在晴梅居,让雁玫大吃一惊。她有点激动地迎上去。
“世子爷,您来了?主子在梅居,请世子爷给奴婢来。”
“你是雁玫,从绿玉园调过来的?”
雁玫轻挑眉梢,有点意外,“主子记得我?”
钱楚华笑着摆摆手,“不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这是我恢复期,从钱顺那里了解的。”
雁玫有些失落,“奴婢还以为世子爷记得。”
“抱歉啊,本世子过去的记忆都忘记了。”
“世子爷,居然对奴婢说抱歉?世子爷您真的变了。过去您对下人可没有这么客气。”
“你说,我变好,还是不变好?”
“当然是现在这样好。”
说着话,雁玫领着钱楚华到了咏梅居。
一间雅致的小阁,梅雅茹喜欢在这里画梅。钱楚华走进咏梅居的时候,看见梅雅茹正在聚精会神画一幅松梅图。
“主子,世子爷到了。”
梅雅茹仰起脸,看见了一脸笑容的钱楚华。
她忽然发现今天的钱楚华,真的和往日到晴梅居的世子不一样。面容还是那副面容,声音还是曾经的声音,却在骨子里透出了与往日的不同。
“夫君,终于到晴梅居来了。”梅雅茹抿着嘴轻笑。
“这话里的意思爱卿是算到了?”
“臣妾以为夫君迟早回来而已。”
“哦,你知道我为何而来?”
“猜到三分。”
“不知是哪三分?”
“世子心中的三分。”
“爱卿知道本世子心中所想?”
“揣摩而已。”
“不妨现在揣摩一二?”
梅雅茹轻轻蹙眉,“夫君希望我等妻妾各个知难而退。”
钱楚华不由挑起双眉,“爱卿的意思,本世子在故意为难尔等?”
“倒也不是,是夫君面对的未来难而已。”
钱楚华大笑,“哈哈,果然是梅卿知我。梅卿可知我是何人,来自何处?”
“夫君的身子是世子,臣妾就认你是世子。不过臣妾知道你三魂七魄早已不是那个人。你的灵魂究竟是谁?来自何处?为什么会在世子身上复生?这许多问题,臣妾一直百思不解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告诉你,你会相信吗?”
钱楚华改了称谓,他决定这样更方便叙述,也算自己一个态度上的区别。
梅雅茹很敏感发现了这个变化,也试着适应他,“你说的我都信。”
钱楚华很高兴梅雅茹能够来适应这种说话方式。现在他和俞冯露就是这样交流,感觉可以轻松很多。
“我叫钱楚华,这一点和钱惟濬的表字一样。不过我的的确确不是钱惟濬,所以不可能存在他的记忆。准确说,钱惟濬已经遇刺身亡。只不过恰恰我的灵魂进入了这具身体。我只是一个1000年后,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”
梅雅茹眨眨眼睛多少有些惊讶,“你说,你是来自千年之后?”
“对,我知道你精通六艺,博学多才,一定了解历史,就相当于你回到了两汉之前。”
“始皇帝时代?”
“差不多吧。我那个时代在公元21世纪,现在是公元10世纪。”
“有点不明白,你怎么会过来?”
“这叫穿越,具体为什么?我自己也不清楚。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。我可以记得自己曾经的一切,却不可能有钱惟濬丝毫的记忆。不过,我既然已经成为复活的世子,就只能这样活下去。要这样活下去,我既不可能具有他的那些特点,又只能在他的生活环境里活下去。老实说,我也很难,常常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这一切,面对这个国家、面对你们这些人。”
钱楚华开始推心置腹和梅雅茹交谈,他需要一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。而简单,直接的俞冯露,并不是这样一个人。心思复杂,野心勃勃的姜艳,也不是这样一个人。
凭着钱楚华对这些女人的基本了解,有可能理解他的只有两个人,一个是梅雅茹,还有一个是黄佩瑶。至于俞冯露,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妹妹而已。
“你的意思,你不想做钱惟濬,而是想做自己?”梅雅茹试探着去理解钱楚华。
“对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钱楚华的眼睛发亮了,他赌对了,梅雅茹的确可能是可以理解自己的人。
“你想用你的品性、才能、学识代替钱惟濬,来做这个世子?”
“太对了,我自诩是个饱学之士,不敢说满腹经纶,不过以一个未来人的身份,又许多先天优势,可以做好这个世子。”
梅雅茹笑了,“你比那个纨绔子弟强一万倍,所以我不想放弃你。”
钱楚华打了个楞,摸着自己下巴,有点尴尬地说:“能不能先不讨论这个问题?”
“看我心情。”梅雅茹忽然调皮起来,看见钱楚华在变得沮丧的表情,“噗嗤”一笑,“逗你啦。说吧,你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助?”
“对,我的确需要帮助。这种帮助就是不要让你们成为我的羁绊。最好的方式就是选择离开我。你等等说,”钱楚华阻止梅雅茹,“我不是指你,是你们。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会遇到什么?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钱楚华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所有的隐忧,“我是来自未来的人,可以洞悉未来的趋势,就是你们常说的未卜先知。比如,叶子宇出逃,我就知道他会投宋,而赵匡胤从叶子宇口中得知了我这样一个人的存在,一定会千方百计针对我,甚至不惜派刺客来刺杀我。因为我会成为赵匡胤统一天下的阻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