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陆陆续续传到东京,等石炼岫带着玄刃,回到汴梁城,城里已经是流言四起风声鹤唳。有关于十万兵甲的,也有关于安僖王的。甚至传言安僖王营救叛宋,伙同楚王马顺吉,发兵20万正在一路杀往东京。
所有流言皆源于玄刃要先往夜郎,再至东京。钱顺是直奔临安,自若快捷许多。消息到临安,在传至东京,已不是正常途径,自若快了几日。加上此类消息,流传更快。
赵光义得报已经是雷霆震怒。
石炼岫直接带着玄刃,到金銮殿上,当着文武百官如实禀告,听得众人目瞪口呆。
其中的天下兵马大元帅钱俶,差一点一头栽倒。
赵光义含怒沉吟片刻后问,“玄刃,你此言可有虚妄?”
“启禀圣上,不敢有半点虚妄,卑职与属下一路追赶大军,在老君山失去踪迹。老君山一带因地震变得面目全非,无路可行,故而无法深入探查。据走访当地山民,地震前确有两支军队进入老君山。
一支是马顺吉的楚军,另一支是追击而至的安僖军。另外一个诡异情况,楚军一路丢弃了大批铁器,其数量应该是他们携带的所有兵器。卑职也带回部分以为证据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安僖王率安僖军,追击楚军进入老君山遇上了地震,现在下落不明?”
“正是,大军遭遇地震,情况不明,卑职所带人马寥寥无几,不足以援救,故而返回夜郎。”
“几万人马居然全部无影无踪?”
班列闪出宰相赵普,“圣上,大规模地震足以造成更多人马被困于其中。眼下流言四起,陛下应该再派干员查明真相。”
蓼兰器出班说,“官家,地震已经日久,若真是如此,派去人再多也无济于事。更何况此事蹊跷尤多,先是兵甲出事,又是大军出事,现在还有传说安僖王在老君山得遇太上老君,得道升天,安僖军都成了天兵天将。又有传说是安僖王叛宋,与马顺吉兵合一处,正在打来。如今之计,最重要是安定人心。”
玄刃在下面申辩,“安僖王断然不可能叛宋,楚地也没有叛军,朝廷可有尽快查明。”
石炼岫也说,“卑职一路没有发现有叛军,边界安宁,倒是江南一带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。”
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之时,又有八百里加急送来临安奏报。呈上来是知府腾瑞鸿的一份奏报,其中称江南流言皆源于安僖王府。因传言安僖王得道升天,已有大批百姓为其建立寺祠,民心动荡,加之十万兵甲毁去,安僖王也有不可推卸责任。怀疑亦是安僖王所为,所谓的得道升天,应该就是故布疑阵等等……
这份奏报恰如火上浇油,顿时让赵光义心中的怀疑,震惊和愤怒都到了极致。
赵光义对钱楚华本就心生忌惮,如今屡屡出事,桩桩件件又都与安僖王脱不了干系。帝王的疑心病早就让赵光义失去理智。
赵光义随手把奏章甩下殿去。
“安僖王失职在前,又莫名失踪在后,朕不能不疑!拟旨吧。褫夺安僖王钱楚华所有职位,着临安知府查抄安僖王府,安僖王家眷一并褫夺封号。蓼公公,就由你再去一趟临安吧。”
赵光义甩袖而去,丢下一干文武大臣面面相觑。
安僖王被问罪,玄刃也被押入了皇司城。
钱俶一筹莫展。
走出大殿后,赵普对他说:“大元帅,陛下没有迁怒于你已是侥幸。汝子才情惊艳绝世犯了大忌,如今失踪未必是坏事。”
钱俶叹气,“却要牵连他的妻小。”
“听闻他不是已经将所有妻子都和离了吗?这次应该不会受到牵连。陛下并无株连之意。”
“丞相忘记圣旨有家眷一并褫夺封号一句吗?”
赵普一拍自己脑门,“是在下老糊涂了,安僖王新娶王妃,有文珠菩萨转世的传闻,还被陛下封了二品诰命。”
钱俶苦笑,“只是褫夺封号也就罢了,只怕那临安知府不会轻易罢手。”
“这是何意?”
“临安知府父子不知何故,一直对华儿夫妇耿耿于怀,闹出许多事端来,都被他们夫妇化解了。如今华儿出事,文英独自一人应对他们父子,岂有不落井下石之理?”
“莫不是老元帅于心不忍要插手此事?”
“倒也不是,小儿曾有暗示,此女并非常人,自有神佛保佑,不让老朽插手。老朽不过担心而已。”
“如此最好。陛下对钱氏一门多多宽宥,老元帅好自为之。”
蓼兰器回到皇司城将玄刃提出询问,“玄刃,咱家知道你是玄铁卫的头领,这皇司城大牢也未必关得住你,只是想提醒你一句,皇上并没有打算把钱氏一门怎样?若真是动怒,仅凭十万兵甲一案,足以株连九族。皇上既没有迁怒大元帅,也只是要褫夺安僖王和王妃的封号,并无深究之意,你切不可糊涂。”
玄刃笑笑,“公公,玄某是粗人,可不是莽汉。安僖王对玄某有知遇之恩,玄某断不会背叛王爷。这件事必是腾瑞鸿那个狗官,和他儿子暗中捣鬼。
若是依了玄某的秉性,定会闯出大牢,去杀了这对狗父子。只是玄某也听出来,皇上没有上这狗官的当,不打算深究此事。玄某就老老实实在公公的大牢待着。
要是被玄某得知有人在外面伤害王爷家人,就别怪玄某不给公公面子。量这些脚铐枷锁也拿不住玄某。”
蓼兰器笑成了弥勒佛,“好好好,玄侠士够胆气,是好汉。咱家敬佩,也不为难你,让你在皇司城大狱好好养着,等咱家去临安办差回来再说。”
蓼兰器叫人把玄刃押走,又叫来了石炼岫。
“石指挥,你小心看着玄刃,也不要去为难他。此人豪爽侠义,又是一身功夫,你们皇司城的人,只怕还没人是他对手。眼下安僖王失踪,他没了主子,正是收服的机会。”
“公公差矣,这个人与石某一路走来,对他甚是了解。他对安僖王忠心耿耿,安僖王虽是失联,王妃尚在,怕是难以收服。”石炼岫直言不讳。
蓼兰器眯眯一笑,“那就要看咱家的手段了。”
蓼兰器安排好京城事宜,带着圣旨二度来临安传旨。
蓼兰器是个会享受的,不愿经受车马劳顿,坐了官船,沿大运河南下临安。
古运河两边民居高低错落,码头石埠错落有致,白天人家临窗面水,夜晚船家橹声灯影寺、塔、河、街、桥、窑、坊众多景观组成特色环境,构筑了独具风韵。
大运河始建于春秋时期,是世界上里程最长、工程最大的古代运河,也是最古老的运河之一。春秋吴国为伐齐国而开凿邗沟,隋朝大幅度扩修并贯通至都城洛阳且连涿郡,元朝翻修时弃洛阳而取直至北京。
在公元七世纪初隋炀帝统治后,迁都洛阳。为了控制江南广大地区,使长江三角洲地区的丰富物资运往洛阳,于大业元年(公元605年)下令开凿洛阳到江苏清江(今淮安市)约1000公里长的“通济渠”,直接沟通黄河与淮河的交通,并改造邗沟和江南运河;大业四年(608年)开凿从洛阳经山东临清至河北涿郡(今北京西南)长约1000公里的“永济渠”, 连同公元584年开凿的广通渠,形成多枝形运河系统。再于公元610年开凿江苏镇江至浙江杭州(当时的对外贸易港)长约400公里的“江南运河”;同时对邗沟进行了改造。这样,洛阳与杭州之间全长1700多公里的河道,可以直通船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