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惟治初时有些发懵，不过很快听明白了钱楚华的意思。眼睛发亮情不自禁张大嘴巴，差一点“啊”出声，自己又捂住了。

“文英姑娘和你是一样的人？”

“正是。所以我有点发愁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？我差不多猜到了她之所以穿越的原因，可对那段历史，王室讳言太深。我又没有钱惟濬的一丝记忆，要知道很多事并不方便去问其他人，哪怕是进宫问母后。所以要查实很困难。”

“兄台要查实文英姑娘穿越的原因，是为了可以解除她现在的样子，如何再设法回去吗？”钱惟治心思敏捷，很快想到了原因。

“就是这样，只有弄明白了，才有办法解除，不接除她的样子，恐怕是回不去的。因为我们那个时代，更没有菱心公主了。”

“这两件事都交给在下了。兄台放心，一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
“那就幸亏太保大人了。”钱楚华笑嘻嘻拱拱手。

钱楚华闲不住，等钱惟治一告辞就想去文英斋看看，新店落成以后，他一直没有抽空认真去看过。谁知，他刚抬身，晏字猎和许古廉来了。

钱楚华负伤之后，两个人第一时间已经来过，接着就去忙着追查凶犯，今天是第二次过来。

“大哥好了些吗？”

“已无大碍，多谢关心。你们这早晚过来，是单纯看望，还是有事？”

“自然是探望。”许古廉说。

晏字猎却老老实实说，“自然有事。”

钱楚华大笑起来，指指许古廉，“老三，你就是比老二滑头。说吧什么事儿？公事，还是私事？”

许古廉指着晏字猎，“公事二哥先说。”

“说吧，字猎。”

“两件事，一件是我拿着古力吉的画像走访，有人看见他和景廉走在一起，而且不知一个人看见。他们已经留下证词。”

“好，这对彻底坐实景廉是幕后人很关键。”

“第二件，坊间又开始流传，有关菱心公主走尸的谣言，而且矛头指向很明确。下官已经基本查实了，这股留言来自四王子家的贴身小厮。”

“果然不出所料。文英那里情况怎么样？这股流言是不是影响了文英斋的生意？”

许古廉大笑说，“没有影响也不对，是没有坏的方面影响。很多人出于好奇，跑去看文英姑娘，结果文英斋的生意越发火爆。文英姑娘大大方方，每天和很多客人交流，或是当众写字作画送给一些人。所以文英斋的生意事越来越好了。”

“竟有这等事？”钱楚华也笑起来。

钱楚华松了口气，他有些担心，这种流言蜚语，不仅会影响文英斋生意，也会影响到白凤菊的情绪。毕竟不过是十四五的小姑娘。

钱楚华想想好笑，自己有点关心则乱的意思了。白凤菊只是看上去像个未长成的小姑娘，其实却是一个活过三世，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。心智早就远远超过这股时代任何人，又岂会被这种流言蜚语所干扰？

她不是从穿越第一刻起，就牢牢把陈珏和小六子控制在手里了？

钱楚华望向许古廉，“你说私事吧。”

许古廉红着脸，看看一瞬间也脸红的晏字猎。

“我明白了，你们两个好事将近了吧？黄姑娘和梅小姐答应你们了。”

许古廉点点头，“婚事定在三月后，黄姑娘请大哥做主婚人，梅小姐也是这个意思，后来商量不如我们两家一起办了。”

“好，有点跨时代的意思了，哈哈很好，我答应了。”

钱楚华收起笑容，“你们的事儿，说完了，大哥有些话要说。”

“大哥。请教诲。”

“我已经收到消息，大王准备正式献土，献土之后，吴越的格局会发生巨大变化，你们两个都要多加小心。”

“知道了大哥。”

“如果事情牵扯到了大哥身上，你们千万不要参与。记住一句话明哲保身，但求无过。”

“大哥……”两个人同声抗拒。

钱楚华做了个禁言的手势，“听我说，这种事不是你们管得了的，你们也不能管。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，最后可以一走了之。你们还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。你们只要保护好自己，保护好你们的家人，就足够了。”

“大哥，你要走了吗？”许古廉有些先急了起来。

钱楚华苦笑，“你以为大哥是神仙，说来就来，说走就可以走得了吗？大哥就是想回去，也要先有个回去的法子才行。大哥的意思是，大哥不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，更不会去追求虚无的东西，到时候，大不了回封地就是。”

“原来如此，大哥你吓了小弟一跳。”

钱楚华没有讲出实情，他是否清楚地知道，在吴越王献土之后，今年发生了什么？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改变什么？只是这个可能，他现在不能说。倒也不是害怕泄露天机，钱楚华不相信这一套。他都可以和白凤菊、越溪华，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，也这么会迷信什么天机不可泄露？

钱楚华不愿意说，是担心他们知道了可能出现的局面，反而会为了帮自己铤而走险。他绝不能因为自己害了这些亲人，害了自己兄弟。

兄弟三人闲话了一阵，联袂去了南门街。

钱惟治雷厉风行，当天就进宫，请示了孙王后，要查膳房。

“和世，你说膳房有人泄露了安僖王当夜行踪，才导致遇刺？”

“母后，儿臣与安僖王今天细细回忆了，这件事没有人传递消息，刺客不可能如此精准，掌握了如此精准行动轨迹。”

孙王后想了想，“果然是这样。华儿并非天天都是这个时候下衙。也不是次次都会走这条路线。好，母后准你在宫中便宜行事，给我彻查。”

“还有一事，你一并去查。”

“请母后明示。”

“坊间传闻武肃王墓中，菱心公主走尸，据说还真有其人？是南门街文英斋一个善画的小姑娘，还认识华儿？”

“启禀母后，确实有这样一个小姑娘，叫文英，认了安僖王为义兄。儿臣也认识。”

“呵呵，你去查实此事，如何告诉安僖王，把小姑娘带给母后瞧瞧。”

“儿臣遵旨。”

钱惟治带着人去了膳房，直接把三个人都扣起来，如何一个个查问。

第一个就提审了副管事窦公公。

窦公公全名窦如海，是个老公公，在宫里混一辈子，最是八面玲珑，善于阿谀奉承，出了名的老油子，对钱惟治的盘问推得干干净净。

“太保大人，老奴真的不知道，是谁走漏了安僖王的行踪啊？”

“窦公公，我刚才问你，本月初二的晚上，你去过哪里？何尝提到了安僖王？”

“不是，前几天西卫庭司徒大人已经来问过。”

钱惟治心中暗想，是了，这一条司徒宏不会想不到，看起来是在这个老东西这里碰了软钉子。

看这老东西八面玲珑，就不相信会和外面没一点来往，不急，先稳住他，慢慢来。

“窦公公，先回答本官的问题。”

“那天，只有安僖王的小厮来要晚膳，老奴安排了张师傅和小扣子就回去睡觉了。老奴年事已高，扛不住。”

“何人佐证？”

“张师傅和小扣子啊。”

“他们只能证明你离开了膳房，如何证明你回去睡觉了？”

“小扣子中途回来过一次，看见我正在睡觉。”

“你是打算相互为证？”

“老奴不敢。老奴说的尽是实话。”

“窦如海，事关安僖王，你最好搞清楚。先下去吧，这几天哪里也不准去，老老实实在宫里呆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