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耗时五个月,圆舟工程终于顺利竣工。楚华换亲自驾驶圆舟在青衣江上行驶了一段,亲自体验了舱内的徐适度,完全满意后,将圆舟隐蔽在船坞里,由玄铁卫看守,然后让许古廉给工匠们发放安家费,由许古廉将他们安置到临安附近的各种工匠作坊。楚华是个喜欢做事有始有终的人,虽然要走了,也不愿意背后被人说闲话。
还有一件事,就地销毁证据。这座浩大的冶炼场、锻造场,以及最后的船坞,都是要销毁的。尽管这并没有实际意义,因为绝不可能再有人步他们后尘。赵光义更不可能派人去追他。就是这样大大方方暴露于天下,总不是个事。
所有一切安排好,也就到了临别的时刻。其实楚华还不如钱楚华,在这个世界真的满意什么亲人,唯一三个亲人,都将随他而去,剩下都只能算是朋友,甚至不算朋友,只是属下而已。
不过,这些人也算是楚华在这个世界最信得过的几个人,要走之前,自然应该有个交代。
楚华专门在府里设了小宴,把两个人请来,一个是许古廉,一个是晏字猎。
楚华端起酒杯,带着笑意,“两位,算起来咱们也是兄弟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,我们是钱大哥的结义兄弟,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,我们就把你当他一样。”许古廉笑嘻嘻说。
晏字猎也说:“大哥,你就是我们大哥。我们敬重你与钱大哥没有差别的。”
“谢谢你们当我兄弟。只是有一点,你们也一直是心里明白,我和你们钱大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总有一天要走,要离开的。
常言道,千里搭长亭,没有不散的宴席。圆舟做完了,大哥也到了要最后离开的时候,这就是你我兄弟最后一次喝酒话别了。兄弟之间,我也不说谢了,就是最后和两位兄弟说说话。”
楚华这话一说,许古廉与晏字猎居然眼圈都红起来。
“大哥,兄弟们明白。明白大哥总是要走的,只是真要走的时候,还是舍不得。钱大哥走的时候,竟连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。如今我们哥俩就算是给两位大哥一路饯行吧。”许古廉端起一杯酒,站起身。
晏字猎也端着酒杯站起身,“大哥,这杯酒敬你,也敬以及离开的钱大哥。”
“好。”楚华一手一只酒杯,“我就一次喝两杯,代替钱楚华喝一杯,等回去找到他,再替你们和他喝一顿。”
楚华豪气撼云一口气干了两杯。
酒过三巡,楚华便开始交代善后之事。他和钱楚华不同,钱楚华临走并不知道,一走就再也回不来,实属无奈的被迫而行,虽然是迟早的事,却并不是他有备而行,是被动离开。
楚华不同,楚华是要主动离开,自然需要做好必要的善后。比如冶炼场,船坞,再比如官府的应对。当然还有,就算是楚华借花献佛,给他们留下的一份力量,玄铁卫和隐卫,还有强大的间风系统。这些将成为许古廉和晏字猎强大的助力,让朝廷都不可小觑的力量。
“二位兄弟,冶炼场那边的善后交给你们了,尽量处理干净。还有一件事,就是玄铁卫、隐卫和间风的安排。”
“此事大哥只管安心。”
“等我走后,请二位出面,秘密遣散王府下人,不要亏待了他们,一干费用到忘忧茶楼常梓安处支取。”
楚华说明了自己的安排打算,今后玄刃的玄铁卫就负责许古廉的安保,归于许古廉指挥。冷魂的隐卫就归给晏字猎指挥。常梓安的间风,仍有两个人共同享有情报信息。这看似不起眼,其实两个人都明白,有了这三支力量傍身,真是连皇帝都不敢小觑。
酒宴之后,三人洒泪而别,只等楚华的归期日了。
楚华紧锣密鼓做最后的安排,第二天在“忘忧茶楼”,召见了常梓安、玄刃、冷魂。
三个人都是人精,一看就明白楚华要做什么。
冷魂直截了当说:“主子是要安排走后之事吧?主子,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。”
“正是要与你们安排这件事,冷魂,你的隐卫一共有多少人?一向开支用度都是由勿忧账上的收入?”
“回主子,隐卫目前在册198人,素来在常掌柜处支取用度。安僖王带属下不错,用度从未苛减。主子接手说一切照旧,柜上也一直这样安排的。”冷魂如实相告。
“冷魂,以后你的隐卫交给二爷使用,平时也要保护好二爷的安全。费用照旧。”
“卑职领命。”
楚华又转问玄刃,“玄首领,你手下玄铁卫共有多少?”
玄刃站起身回答,“玄铁卫比隐卫稍多些人,共有235人。用度一样在常掌柜处领取。”
“好,你的玄铁卫交给三爷。三爷是文官,你多放几个护卫。我以及举荐他出任临安通判一职,想必很快旨意就会到了。”
玄刃叹道,“主子真的和安僖王一样,为两个义弟想的很周到,今后二爷和三爷也算有了一份依仗。”
楚华最后看向常梓安,“常掌柜,今后的间风还是你指挥,情报信息供他们两位享用,服从他们二位安排,勿忧的生意也属于他们共享。”
常梓安起身长躬,“属下听命,从今之后勿忧麾下一百八十八家茶楼、酒肆、青楼尽数归属晏、许二位公子。间风属下一千八百三十八名谍子,皆为二位公子服务。”
楚华仰天大笑,“哈哈,好好好,钱兄功德无量,居然攒下如此财富,足以傲视天下群雄。三位首领一时忠肝义胆之辈,无论是跟随钱兄,还是在下都曾经立下不世之功,望今后把这份忠肝义胆报效天下百姓吧。”
“我等尽听安排,不敢懈怠。”
“最后一件事交代三位。在下明日就要离开,请安排好戒备人手,既不可惊动百姓,更不可惊动官府。待在下离开后,将所有痕迹线索抹去,离开三军转入地下蛰伏,没有晏许两位公子的指令不得露头。晏许二位会到柜上支取银两,用作遣散王府下人的用度。禁卫军卫队,我以及提前安排驻扎城外,你们可以不去理会,由他们自行报官即可。”
楚华事无巨细安排得妥妥当当。再与三位属下开怀畅饮,做最后的话别。
临安城不是铁板一块,属于楚华这位钦差大臣的地盘。虽然新任的临安知府,断然不敢去置喙这位驸马爷担任的钦差大人,可临安还有一个人是皇上的耳目,那就是临安的皇司城指挥室夜西昌。
楚华从云州回来,大有功于朝廷。清除滕氏父子,亦大有功于皇上。朝廷的褒奖少不了,差事完成了,他就应该早点打道回府,早点回东京的驸马府去。
可是他没有,这位钦差大臣居然借口一路风餐露宿,受了风寒,生病了,要在临安养病。
这一养居然足有半年,不能不引起了赵光义的怀疑。他又不想明着给楚华下圣旨,只能暗中给了皇司城一道密旨,让夜西昌查这件事。
夜西昌布置了皇司城暗中监视安僖王府,居然什么也发现不了。安僖王府不仅有懿景公主的禁卫军把守,而且还有曾经属于安僖王,形状由这位钦差大人亲自安排的玄铁卫和隐卫。他们居然把皇司城的人盯得死死的,根本渗透不进去。
夜西昌亲自去王府探病,就把懿景公主骂得狗血喷头。夜西昌说什么也不敢得罪这位公主姑奶奶,只能硬着头皮报上去,“驸马爷卧病在床无法启程返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