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晨,几挂马车在一队玄铁卫的护卫下,驶出了安僖王府直奔东门。清晨的门禁刚刚打开,稀稀落落赶早的行人,在东门口进进出出。守城的士兵查也不查,由着人们在眼前来来去去。车队的后面远远跟着几个皇司城,一直跟出城,看着车队朝灵隐寺方向去了。
这些日子驸马爷病了,公主和驸马爷的姐姐诰命夫人经常去灵隐寺烧香祈福,这些皇司城看着车走远,便不再跟上去。这是公主的车队,这位懿景公主素来的暴脾气,没人愿意招惹。
车队到车位30里停下来,懿景公主下车,坐进了卓韵彩和梅子的那辆车。分出一队玄铁卫护送这辆车拐头朝南,直奔青衣镇而去,剩下的车队继续朝灵隐寺驶去。
楚华连夜出城,早就到了船坞。整条青衣江都被封锁了,两岸占满了玄铁卫和隐卫的人。楚华以及将未来圆舟,由船坞移出,停泊在青衣江上,专门打造的一个特殊码头,用两条粗大的铁链拴在码头上。
圆舟上方开了一个舱门,打开在那里,舱门外面架着一架舷梯,这就是圆舟进出的通道。
圆舟的壁是多层合金钢搭造,里面设计成一大一小,两间舱房,前面一间是楚华的驾驶舱,其实很简单,就是一架潜水镜,一个方向舵,一个点化装置和一个加速装置。这已经十分先进,属于穿越那个时代的科技水平。后面大舱可以载三个人,座椅很舒服,采用了软靠和安全带装置,把人固定在座椅上。
除此,楚华还准备了多个氧气袋,用羊皮制作的。他是受到了羊皮筏子的启示。黄河上的羊皮筏子是一大创举。
中国以皮筏为渡由来已久。《后汉书》载,护羌校尉在青海贵德领兵士渡黄河时,“缝革囊为船”。
《水经注·叶榆水篇》载,“汉建武二十三年(公元47年),王遣兵乘革船南下”;(旧唐书·东女国传)载,“用皮牛为船以渡”。
白居易在《长庆集·蛮于朝》中诗云:“泛皮船兮渡绳桥,来自鄂州道路遥”;《宋史·王延德传》载,“以羊皮为囊,吹气实之浮于水”。
可见,自汉唐以来,上自青海,下自山东,黄河沿岸使用皮筏,经久不衰。兰州何时流行皮筏,因缺乏史载而难以确定。
据(王进宝)载,清康熙十四年(公元1675年)二月,据守兰州的陕西提督王辅臣判乱,西宁总兵官王进宝奉命讨伐时,曾在张家河湾拆民房,以木料结革囊夜渡黄河,大破新城和皋兰龙尾山;六月,王辅臣兵也造筏百余,企图渡河以逃,王进宝率军沿河邀击,迫使王辅臣兵投降。
兰州的皮筏常用羊皮或牛皮做成。人们在屠宰时,剥下大个羊只的皮毛或整张牛皮,用盐水脱毛后以菜油涂抹四肢和脖项处,使之松软,再用细绳扎成袋状,留一小孔吹足气后封孔,以木板条将数个皮袋串绑起来,皮筏即告做成。因其制做简易,成本低廉,在河道上漂流时便于载运而在民间广为使用。
“首先要从羊颈部开口,慢慢滴,要将整个皮囫囵个儿褪下来,一点也不能破……” 接下来的工序,要将羊皮脱毛,这个活夏天是不能干的,因为要烘干,还要放起来“捂”一阵子,夏天,天气热,不小心就会“捂”坏了。
这些工序完成了,就要往里面吹进足够的气,它会鼓起来,最后要把皮胎的头尾和四肢扎紧。
楚华利用现代方式,将氧气分离出来灌入这种羊皮囊,就变成了一只只氧气袋。他不知道需要在这艘密封的圆舟里待多久,才能到达另一个世界,氧气,饮水和食物是必须的。
马车到了山里,又转进了山沟,一直驶到了码头旁边。三个女子下了马车,看着眼前这个大钢球一脸的惊奇。
梅子直接冲过去,对站在舷梯上的楚华大叫,“哥哥,这就是你做的船吗?他好奇怪,为什么是个大圆球?”
楚华站在舷梯上回答,“这就是我们用来离开这里的船,它的名字叫未来,因为它要带我们去未来。之所以是圆形,是只有圆形,才能最大程度抗击水流和水压的打击。我们要乘着它从悬崖上跌落,不仅由自身加速度的冲击力,还有大瀑布的加力。这两股力量相加是十分巨大的,只有这样的形状才能抗击。”
楚华很耐心,他需要让三个女子由足够的思想准备。“公主、阿姐、梅子,现在还来得及,你们要想清楚,上来船就下不去了。这是一件极危险的事,回要命的,不仅要承受这个过程的巨大痛苦,还要做好不知道需要熬几天的准备,说不一定就会和我一起死在里面。”
梅子忽闪这眼眸,已经爬上舷梯,“哥哥,你拉我进去。爷爷走了,这个世界你是唯一的亲人。你要离开这个世界,我自然是跟你一起走。无论生死都在一起。”
楚华噙着泪花,拉了一把梅子,让她进入船舱,然后把她安置在后面的舱位上,在重新走出来。
卓韵彩已经朝圆舟走来,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,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,迎风飒飒。腰身紧收,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。
梳简单的桃心髻,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,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,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 一张绝美的心形脸蛋,小巧挺拔的鼻子,柳叶般弯弯的眉,薄薄的嘴唇,那浓密的青丝柔顺的放下来,垂落在桶外。
脸上泛着惬意的表情,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媚人笑容。
“阿弟,我是差不多是死过的人,一个阿弟死了,我好容易才找到你这个弟弟,阿姐不跟着你,又能去哪里?没有你,阿姐在这个世界还有活路吗?”
卓韵彩毫不犹豫登上舷梯。楚华拭去眼角的泪花,小心搀扶她下了圆舟,然后安置在梅子旁边。“阿姐,你先坐吧。我什么也不说了。”
楚华再度从圆舟里走上来,看见赵光琪伫立在码头上。长发绾起,用浅蓝色的丝带轻轻束着,乳白色的丝带穿插在其间,幽蓝色的钗子垂着一串珍珠,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。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略显棕色。身着一袭蓝色轻纱长裙,像天空一样明朗干净的颜色。近看很是舒服,远看就像一朵蓝色的浮云飘荡在后宫之中。
衣袖边缘绣着七瓣风信子花,每个花瓣上附带一颗青白色珍珠,腰间银白色挂饰恰到好处地平添一份幽雅.眉目间渗透着若有若无若,隐若现的平静而神秘的微笑,让其他人琢磨不透.远远的便可闻见浑身散发着的风信子的香味。
楚华步下舷梯,走到她身边,“琪儿。”
楚华伸手揽住她的腰,“你和她们不一样。她们在这个世界,除了我,什么也没有了。你在这个世界,除了我,还有很多很多。”
赵光琪倒进楚华臂弯里,只说了一句话,“可你走了,我就什么也没有了。”
楚华一个打横,将赵光琪抱在怀里,一步步朝舷梯走上去,头也不回,没有一丝犹豫。那背影在告诉这个世界,我欲乘船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