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惟治第一个审了窦如海,谁知这个家伙的确堪称心深如海,竟然把一切都封了个滴水不漏。钱惟治不和他多说废话,直接将他禁足在宫中,却并没有关起来。
钱惟治是个动脑子的,他有意外松内紧,让人盯死他,却留下了他在宫中活动的余地。钱惟治猜想,窦公公年事已高,即便涉事,也是主谋,应该会有人为他送信。
第二个审的是膳房的大厨张师傅,一个足有200斤的大胖子,叫张久奎。
“张久奎,本月初二晚上,你可看见有谁来过膳房?”
“安僖王的小厮,来传晚膳。我给单独做的,米粥和小包子。小扣子送去的。”张久奎对答如流。
“可有其他人来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有人离开膳房?”
“窦公公看着我蒸上包子就回去睡觉了。小扣子送完晚膳回来后没见出去。我们都要准备早膳,夜里睡在膳房。”
“小扣子可曾回过寝房?”
“好像回去拿过衣服。”
“你说的可都是实话?”
“爷,小人不敢说谎。”
“你下去吧。”
还是没有线索。
钱惟治最后审小扣子同样没有什么结果。
他把三个人都禁足在宫里,却一个也没有关押起来。先放下,让人盯着,去查另一件事了。
钱惟治专门去安详宫看了那位老嬷嬷,老嬷嬷更糊涂了,没什么结果。他去了一次西卫庭,让司徒宏调出了库房里菱心公主鱼符的存底,又问了问景廉的情况。
钱惟治和司徒宏的私交很好,两个人多说了几句。
“司徒,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?”
“现在没有什么证据,可推测的话,我这个位置不能说。”
“你我之间是私下讨论。”
“太保怎么看?”
“冲着安僖王的事儿,和这个脱不了干系。”钱惟治用手比了个“四”字。
司徒宏笑笑,不置可否,“要有证据才好。”
“便是有证据又能如何?他是朝廷的五品大员,昭州刺史,不是我们可有审的,要有皇上的敕令。”
“就因为这样,景廉才会硬抗。他查不实主谋,就只是失察下属,管治不严的失职,罪不至死。”
司徒宏分析景廉的心态,又指着菱心公主的金鱼符说,“王后要查这件事吗?”
司徒宏管着“绿锦袍”这种事没有不知道的。
“是王后要查,也是安僖王要查。”
“这倒是个突破口,老四府上失窃,丢的就是这个金鱼符的明符。他却没有报案,应该是在顾忌什么?亦或者另有所图。”
“明符不是应该在菱心公主身上吗?那就是应该在武肃王的地宫里,怎么会到了老四手上?”钱惟治翻看手上的金鱼符。
“武肃王墓应该是遭盗了吧?一年前天变,被天雷击中。”
“你没有让你的人下去查看过?”
“出事第三天,派人下去过,没有细查,不知道少了什么。后来王公公奏请了王后,责令临安知府修复了。”
“如此看,这件事查武肃王墓也无从查起了。”
“我看你还是查王公公。西卫庭没有得到王命,不能随意查。太保现在得了懿旨,又有安僖王认可,可以彻查此事。”
检校太保钱惟治离开西卫庭,直接找到了王喜。
“王公公。”
“太保大人,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奴才了?”
钱惟治开门见山,直接把金鱼符递给他,“认识这个吧?”
“金鱼符?”王喜拿起这个金鱼符看来一眼,就认出了这是存放在西卫庭的暗符。
“这是菱心公主的暗符。太保拿出来作甚?”
“公公可曾看到过明符?”
王喜叹了口气,“老奴早就猜到事情会闹大。不瞒太保大人。明符老奴是没有见过,却知道被老奴不争气的义子从地宫里带了出来。”
“王公公的义子是谁?”
“宝月楼的富锦桂。”
“王公公和他进过武肃王地宫?”
“确实为了证实一件事去过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一年前,老奴在街面上发现了菱心公主的踪迹。老奴深感诡异,便与义子私下地宫去查实,结果发现地宫中右耳室菱心公主的棺椁是空的。”
钱惟治听了也是大吃一惊,“这么说街市上流传的菱心公主走尸案是真的?”
王喜苦着脸,“棺材里面什么也没有。只有两个可能,一个是当初菱心公主根本没有落葬,本来就是空棺。另一种就是尸体不见了。”
“王公公相信哪一种?”
“老奴就是看见一个长得极像菱心公主的女子才去追查。”
“这个女子在哪里?”
“文英斋的文英姑娘。”
“你的意思,文英姑娘就是走尸的菱心公主?”
“奇怪的是文英怎么可能是?分明是活生生的小姑娘,哪里会是什么走尸?”
“你又是根据什么证实她是菱心公主?”
“文英姑娘善画,她在字画上喜欢用一枚方印,上书‘菱心’二字。据她自己说,小名叫菱心。可老奴清清楚楚记得,菱心公主身怀一枚鹦哥绿的奇南香腰牌,上面就是这样的图案。”
“你认识文英姑娘?”
“有过几面之缘,怎么看都是菱心公主。可菱心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真的活着也有75岁了。老奴百思不得其解,只能不了了之。”
“这件事还有什么人知道?”
“义子富锦桂。另外他通过花雍认识了景廉大人,又经景大人引荐,将一枚金鱼符给了四王子。故而,这两个人应该也略知一二。”
“富锦桂的金鱼符是从地宫带出来的?”
“据说是在菱心公主的棺椁里。不过他当初瞒过了老奴。老奴担心还会有人下地宫盗取财宝,奏请王后修复了武肃王墓。”
“如此说,是有人得知了金鱼符在四王子府上,然后专门去盗走了这枚鱼符?”
“应该就是如此。”
钱惟治很快想明白,一定是安僖王发现了这件事,让人设法盗取了金鱼符,要阻止钱惟灏利用这枚金鱼符发难。
钱惟灏吃了个哑巴亏,只能认栽无法追查下去。但终究心有不甘,现在重新把菱心公主走尸案推出来,可以扰乱百姓视听,转移刺杀案的舆论压力。
如果这样看,另外半枚金鱼符应该就在文英手中。
安僖王让自己想办法,帮他追查当年菱心公主的隐情,找到穿越的原因,看起来的确有点难度。这个王喜是唯一当年知情人,还需要好好保护起来,慢慢想办法进一步询问。
“王公公,本太保有个不情之请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?”
“太保只管讲。老奴又经是半截入土之人。”
“王公公,兹事体大,王公公是重要知情人。为了保护你的安全,不如请王公公住到本太保府中去如何?”
王喜一听毛骨悚然,一口答应下来。
“好好,老奴听凭太保大人安排。”
钱惟治让随从把王喜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,直接带上自己的马车送回府里。
钱惟治呆着剩下的几个随从,去了宝月楼,他要趁热打铁查问富锦桂。
富锦桂被检校太保的架势下来一大跳,双腿一软就跪下来。
“草民富锦桂见过太保大人。”
“起来说话吧。”
“谢过大人。”
“富锦桂,你是不是随着王喜下了武肃王地宫?并从中取出了一样东西?”
富锦桂一听追查此事,吓得又跪下了,“草民死罪啊。的确下过地宫,取出过一枚金鱼符。”
钱惟治把半枚金鱼符扔在他面前,“可是这样一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