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岭距离临安不过500里,算是天目山最后一道屏障,出了白虎岭一片坦途。
白虎岭山高林密,地势险峻,峰岩重叠,涧壑交错。虎狼成阵,麂鹿作群。无荆棘牵漫,松楠秀丽。薜萝满目,芳草连天,就像俯卧在平原上的一只白虎,故而得名。
话说白虎岭的响马头目钻天猴,侯兰金,40多岁,盘踞白虎岭也有十来年了。这座白虎岭自从被钻天猴这伙匪人占据之后,真的变成了这条道上的拦路虎。商旅轻易不敢穿行。官府也曾派兵剿匪,无奈收效甚微,钻天猴依旧在白虎岭横行。
这个钻天猴曾经与滕柳蟒有过一面之缘。
不久前,钻天猴依仗自己化妆的本事,居然独自潜入临安城。他在丰庆酒楼独自饮酒,居然被也来喝酒的滕柳蟒看出端倪。
滕柳蟒一上二楼,就觉得坐在临窗的一个男子,眉宇间有几分似曾相识。
钻天猴是官府通缉的要犯,滕柳蟒自然看见过通缉令。钻天猴虽然做了化妆,可眉宇之间还是露出马脚,又被滕柳蟒看出,他身藏利器,腰间插着七把飞刀,故而断定这个人就是江湖上著名的钻天猴,侯兰金。
七把飞刀是钻天猴成名的利器,一手飞刀百步之内,取人性命如囊中取物,才会得了个钻天猴的绰号。
滕柳蟒有心交结,走过去蘸着酒水,在桌子上写下一个 “猴”字。
侯兰金心中吃惊,一只手已经伸向腰间,却被滕柳蟒一只手在肩上轻轻一按,低声吐出四个字。
“是友非敌。”
侯兰金朝身旁的人看来一眼,只见来人一身雪色的衣裳,上面用银丝绣着精致的花纹,手中握着一把白玉骨扇,扇上缀着一根金丝编就的璎珞流苏,华丽唯美。
看上去是个富贵公子,两只眼睛却射出一股子阴毒的邪气,显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
侯兰金艺高人胆大,索性放下腰间到手的飞刀,端起茶杯轻轻抿上一口,冷笑着问,“公子何意?”
滕柳蟒轻撩雪袍,坐在了侯兰金对面,“大当家久仰。在下滕柳蟒,想和侯大当家交个朋友。”
“这位公子,在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侯兰金不去接他的话茬,一味装傻。
“在下姓腾,名柳蟒,是临安知府腾大人的儿子。今天在此偶遇大当家,居然认了出来,没有恶意,只想和大当家交个朋友。”
侯兰金听出了滕柳蟒话里的意思。
这自古官匪一家极为寻常的事,这个小衙内显然是个混江湖懂事的。临安又是离开白虎岭最近的一座城市,白虎岭的人少不了要到这里来光顾。比如,抢来的东西要来这种地方销赃。
这次侯兰金会亲自来临安,就是因为劫到一尊金佛,让喽啰来处置不放心,才会亲自走这一趟。
那尊金佛就放在桌上的褡裢里。刚才放下的时候,声响有异,也让滕柳蟒听了出来。
滕柳蟒看出侯兰金还是不放心,便又拿起桌上筷筒里两副筷子,在桌上白了个“井”字,在把一把勺子放在了口子上。
这是一个江湖切口,意思是圈里人。
侯兰金慢慢解除戒心,拿走了那把勺子,把两副筷子并排放好,轻轻轻轻敲敲桌子。
“滕公子怠慢了。不知滕公子究竟何意?”
“大当家,如果滕某没有看走眼,大当家褡裢的东西是来出手的?”
侯兰金眸子里精光闪动,“滕公子好眼力,那是一尊金佛。莫不是滕公子愿意收了?”
“滕某手下这尊金佛,给大当家一个高价,算是交下大当家这个朋友如何?”
“好,滕公子四海,是江湖人,猴子交这个朋友。”说着准备拿出金佛,让滕柳蟒验货。
滕柳蟒却按住了侯兰金的手,“大当家,不必了,滕某信得过大当家。”
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。“大当家请笑纳。”
侯兰金眉头一扬,“滕公子给多了。这尊金佛值不了这许多。”
滕柳蟒大笑,“大当家,一份见面礼而已。这尊金佛不过是个意思。滕某诚意结交大当家。”
“好。”侯兰金双手抱拳,“江山不改、绿水长流。从此以后,滕公子有事只要知会白虎岭一声,猴子必当办好。”
滕柳蟒笑笑,“好说,好说”站起身拿起褡裢就走。
侯兰金望着他在楼梯口消失的背影,一阵沉思。
曹四扇驱赶马车直出临安城西门,守门的兵士果然只是朝他看来一眼置若罔闻,等他出城之后,反而关上了城门。
看看出城已有十多里,天色渐渐发白,曹四扇把马车靠路边停下,钻进车厢,打开包袱,里面是几锭白花花的银子,还有一套衣服和一封书信。
曹四扇取过衣服换了,把信看也不看揣进怀里,银子照样包好,弃了那身囚服,重新驱车前行。
临安城出了西门都是山,山路曲折险要,非一般商旅都不愿行,因为不过500里就是白虎岭。多数的商旅宁愿出北门绕两天路程,避开白虎岭。故而这条路少有商旅。
只有不知情的,或者是迫不得已会呼朋唤友,雇了镖局保护结队而行。到了白虎岭下遇上钻天猴的人,交了买路钱还是可以走的过去。要是人少,或者不愿意交买路钱,白虎岭的人方会杀人越货,亦或者绑票,等人来送赎银。
出西门到白虎岭,赶车正好一天路程。曹四扇一路上马不停蹄,堪堪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到了白虎岭。
不等他停车,山顶上滚下几块大石头,堵住了去路。
山坡的树林子里窜出十几个土匪呼啸而来。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要想由此过,留下买路钱。”
土匪舞刀弄枪冲到马车前面。
这个曹四扇是江洋大盗,什么场面没有见过?不由得哈哈大笑,站在马车车辕上。
“小猴崽子们,去告诉你家大当家,就说两浙路上的曹四爷,来拜山的。”
“曹四爷”的名头不亚于钻天猴,区别不过是钻天猴占山为王,曹四爷是独脚大盗。
一群喽啰一听曹四扇自报名号,不敢怠慢,十几个远远守着,让一个腿快的回去禀告。
侯兰金在山寨一听是“曹四爷”来拜山,立刻亲自迎下山来,老远就打哈哈。
“哈哈,怪不得我窗户外面,一早就是喜鹊叫不停,居然是曹老弟来了。快快请上山。”
曹四扇背起包袱跳下马车,上去对侯兰金拱拱手,“侯大哥,四扇来打搅了。”
“什么打搅?大哥求之不得。小的们,照顾好曹四爷的马车。”
“侯大哥,我要在山寨打搅些日子,马车处置了吧。”
“好说,别说打搅的话,你老弟愿意,就是白虎岭二当家了。走走,先上山一醉方休。”
两个人勾肩搭背进了山寨。
侯兰金叫人上来好酒好菜,两个人边喝边聊。
“老弟,我听说你前几个月在临安被擒,已经问了秋后斩,怎么会被你死里逃生?”
“不瞒大哥,多亏遇上贵人搭救,要不然真会在大牢等死。”
“哦,什么样的贵人,犹如神通?”
“这个人侯大哥也认识。”
“我也认识?”侯兰金甚感好奇。
“临安城及时雨,小衙内滕公子。”
“哈哈,原来是他。这位小衙内不愧江湖人称临安城及时雨。老弟果然遇上贵人了。”
“滕公子还给侯大哥带来一封信,要送给你一套大富贵。”
曹四扇说着,从怀里取出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