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图欢承率先以和离方式离去之后,世子府很动荡了一阵,却很快平静下来,似乎大家都在等待,居然没有第二个人主动去找钱楚华。
钱楚华也不着急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张平静是短暂的,一旦朝堂上的反对势力,再次发起攻击,府内的这种平静,就会被打破。朝堂的一股质疑世子真伪的声音,终于随着钱惟溍和钱惟灏的回京出现了。
在此前,后宫忽然传出林妃和俞妃先后病倒,一直在养病的孙王后,不得不抱病出来理事。然后钱惟溍和钱惟灏分别得到了获准,回到临安探视。
两位王子回朝不久,先后向王后上本,奏请对世子遇刺案重新立案审查,同时对世子的身份公开质疑。这一次连一直在力挺世子的姜维忠和梅顺昌,居然都保持了沉默。这个变化,顿时让钱楚华在朝堂的地位,变得极度微妙起来。
这一天,随着钱惟溍和钱惟灏同时上朝,世子之争的大幕终于拉开。因为牵扯到了世子身份的真伪,孙王后不得不出现在朝堂之上。
当钱楚华出现,并朝着台阶上走去,准备坐上监国位的时候,钱惟灏率先跳了出来。
“你不能坐此位。”
钱惟灏拦住了钱楚华的路。
“大胆,我乃监国世子,你有何理由拦住我?你只是地方刺史,连上朝的资格都是特许的,居然还敢对我发难?”
“你并不是世子,世子钱惟濬当街遇刺,已经被牛二一刀毙命,你是假冒的世子。”
钱惟灏直接指证钱楚华的身份。
钱楚华冷冷一笑,“你说我是假冒世子?有何凭证?”
“刑部已经拿住了牛二,这就是人证。”
钱惟灏忽然朝着众大臣问,“刑部尚书何在?”
景廉出班言道,“刑部景廉在此,前几日刑部的确拿住了那个牛二。他自称一刀刺中世子后心,世子当场倒地,血流如注。”
“一刀刺中、当场倒地、血流如注,就是死了吗?”
“这个……”景廉语塞。
“据我所知,有人报官,当场有仵作勘验为证。”钱惟灏说道。
“据你所知?你远在昭州,是如何知道的?”
“这个……”钱惟灏愣了愣,“这个可以询问刑部。”
景廉听了却也迟疑了一下,支支吾吾说:“验尸的仵作是临安府衙的人,据说这个仵作前不久已经离开临安,去北方了。”
“仵作走了,勘验单必会存档,调出来就是。”
“这个,这个……”
“什么这个,那个?”钱惟灏不耐烦起来。
“这个勘验单,就在我身上。”
“拿出来读一下,让大家听听就知道钱惟濬当时是不是死了。”
钱惟灏得意洋洋看着钱楚华。
钱楚华胸有成竹,把手一摊,“那就读吧。”
孙王后也在上面说道,“景大人,即是如此你就把勘验单当众宣读吧。”
景廉皱着眉头,拿出勘验单,读出声来,“勘察结果,后心中刀,命危。”
“什么,不是一刀毙命吗?”
钱惟灏一把夺过勘验单,看了一遍,“这个勘验单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钱楚华直接从钱惟灏手上拿过勘验单,塞到景廉手上,“景大人,这张勘验单是假的吗?”
景廉垂头丧气回答,“此勘验单无假。”
钱楚华转身面对大家,“后心中刀,命危。就是说牛二一刀扎到了我的后心。命危,就是生命垂危。什么垂危一定会死吗?本世子伤愈第一天上朝,就已经说过,本世子福大命大、大难不死,在生命垂危之际,得神佛护佑,将已经溃散的三魂七魄重新凝聚,故而起死回生。
却忘却前尘往事,断了那些往日的荒唐举止,已经重新做人。今四王子何意?居然再度质疑本世子真伪吗?诸位大臣,钱楚华就站在这里说过一句话,敢质疑者来战!钱惟灏,你是打算和本世子开战吗?”
钱楚华说着朝前逼近一步,钱惟灏不得不朝后退去。
钱楚华一步步迈上台阶,重新走到监国位前,面对重臣厉声再问,“还有何人质疑本世子真伪?”
下面居然噤若寒蝉,钱楚华的目光在诸臣面前扫过,看到了站在班列中间的钱惟溍。
“武卫将军,你居然也来了。前不久你也曾提兵来到临安,我曾经说过,放你带兵入城与我一战,你自行退去,今日再来有事何意?莫不是带来十万兵马,准备卷土重来?”
钱惟溍站在班列里,不由得战战兢兢,面如死灰。他的确暗中带来十万人马,秘密开到临安附近,却并没有敢再度兵临城下。却不知道怎么会这件事已经走漏风声,被钱楚华掌握。
钱楚华此言一出,朝堂哗然一片。
“怎么回事啊?二王子又带兵来了。擅自带兵入京可是谋反之罪。”
“不可啊,不可,这要是在临安妄动刀兵,必将生民涂炭啊。”
……
“钱惟溍,可有此事?”孙王后含怒质问。
钱惟溍不得不出班,低着头回答,“闻听朝中伪世子把持朝纲,故而带兵回朝以防不测。”
“大胆。本宫尚在,何来伪世子把持朝纲一说?”
孙王后发怒,“来人拿下问罪。”
殿上金甲卫士正欲上前,兵部尚书上官东营出班奏道,“王后娘娘息怒。此事多有蹊跷,还是问清楚在问罪吧。”
“还有何蹊跷?”
“朝野上下对世子真伪存疑,王后当委派大臣查证此事,平息流言蜚语,而不是问罪质疑者。”
钱楚华冷笑一声,“上官大人,此言荒诞无比。朝中有事,外臣便可领兵入朝吗?这是清君侧,还是造反?朝野上下如果对本世子身份存疑,大可请王后娘娘甄别,一颗由王后娘娘委员查证,岂是其他王子可以借机发难的理由?母后,二弟不经许可两次发兵来朝,实属大逆不道,此事绝不能姑息。何况,大军十万就在临安附近,岂不扰民乎?儿臣请母后下命,由大将军先收编此军,已绝后悔。”
“准奏。俞大将军。”
俞达路出班言道,“臣在。”
“你速去将武卫将军的印拿下,然后出城收编武卫军吧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钱楚华一招,先去了钱惟溍的十万大军,然后回身对诸大臣说:“看来诸君对本世子确有质疑,满朝文武居然无一人站出来为本世子说话。即是如此,本世子自请母后委员清查此案如何?”
梅顺昌立刻出班言道,“臣附议世子此意。”
“臣也附议。”姜维忠紧跟其后。
“臣附议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……
孙王后看着诸臣的态度愁眉不展,钱楚华却笑嘻嘻道:“母后,清者自清。请母后委员吧。”
孙王后看看下面皱着眉说,“就由梅大人、景大人和上官大人牵头彻查此事,定要还吾儿一个清白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孙王后疲倦地一挥袖,“退朝吧,本宫倦了。世子送我回宫。”
众大臣走出朝堂,议论纷纷。
“今天这架势不对啊。”
“怎么回事?连姜大人和梅大人都不肯维护世子?”
“莫非世子真的有假?”
……
那边的姜维忠叫住了梅顺昌。
“梅大人留步。”
“姜大人何事?”
“世子究竟怎么回事?我听小女之意,竟有与他和离之意。”
“世子真伪确实难辨,你我不如置身事外,就让他自证清白。这样也就与我等没有什么干系了。”
“此计甚妙,女儿要愿意和离也由她吧,早点脱离干系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