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青龙山方圆数百里,可不是一个山头,要不然岂能容得下万余的匪众?青龙山是个山脉,青龙山是山脉的全称,整座青龙山又大大小小12山峰,其中最险要也是最高的是龙首峰,其型如龙首惟妙惟肖。次峰为龙尾峰,活像龙尾翘起。中间最大的山峰为龙脊峰,上面排满一排小峰,就似龙脊背上的凸起。其他还有龙爪峰、龙鳞峰等等。
青龙山的土匪盘踞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山头,老大杜唇虎的聚义堂就设在龙首峰。余下的12太保分别占据这12座山峰。
这个杜唇虎在青龙山居然已经盘踞了10多年,聚起了超过万人的匪众,俨然已经是个独立小王国,而且因为地处夜郎与中原之间,哪里的官府都不愿意得罪,竟然有一种默契。青龙山的土匪不打城镇,只在沿途设卡收取买路费。官府不去剿灭,默认青龙山的合法地位。
陈癞子和杜唇虎少年时就是兄弟,那时候两个都在青州混,算是师出同门的街头混混,拜的同一个老大当师傅,陈癞子算是师兄,杜唇虎是师弟。
一次火拼中,他们的师傅被对方的老大一刀砍死。当天夜里,在陈癞子的协助下,杜唇虎摸进了对方老大的姘头家里,一刀捅死了那个老大。兄弟两个连夜逃出青州,然后分道扬镳亡命天涯。
这一分手就是十数年,一个在临安成了小丐帮的老大,一个变成了青龙山的匪首。滕柳蟒就是摸清了这一层,才会找到陈癞子头上,让他派人送信。
桥三没有出临安城西门,而是绕行北门,避开了白虎岭。陈癞子和白虎岭的钻天猴没交情,桥三虽然身强力壮,行走如飞,还有几把刷子的功夫,可独闯白虎岭,没那个本事。
桥三多走两天的路绕到了青龙山,刚刚进入青龙山的地盘,就看见一个路卡。
卡子前面赫赫站着十几个提着明晃晃大刀的土匪,卡子上居然还竖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行人过卡一人一两,推车挑担再加一两。马车另加一两。马车载物安货论价。童叟无欺、官民一致。”
占山为王的多,像青龙山这般胆大妄为的没有。最具讽刺的是最后一句,居然“童叟无欺、官民一致”。那就是连过路的官员、物资,也要给钱才能通过。
当初钱楚华去夜郎,是走的水陆,并没有经过青龙山。以后在夜郎有了自己的实力,打造了一支赫赫有名的安僖军。
平定南楚,征战南唐,当然要从青龙山地盘经过,不过杜唇虎又不是傻子?大军路过还敢收买路钱。军队路过的时候,这种沿途路卡早收了。这就是默契。
桥三走到卡子上,规规矩矩的报上名号,拿出陈癞子给他的一个半截铜板交给了一个小头目,让他带上山交给杜唇虎。
这半截子的铜板,是十多年前,陈癞子和杜唇虎分道扬镳之前,特地留下的信物。把一个铜板剁成了两半,一人一半。铜板外面包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个字“见物如面”。
杜唇虎坐在龙首峰的聚义堂,忽然山下一个守卡子的小头目,拿着个纸包,一头汗水跑进来。
“老大,山下卡子上来个大个子,让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小头目把纸包递给杜唇虎。
杜唇虎打开纸包,半个铜板掉下来。杜唇虎一个愣神,拾起半个铜板仔细端详了一阵,再看纸条“见物如面”,明白过来。这是自己的师兄叫人送信来了。
杜唇虎忙对小头目说,“你去把人领上山,送到我这里来。”
小头目走了。
杜唇虎还在端详这半块铜板。十多年过去了,师兄弟没有联系过,师兄忽然派人过来是何意?是单纯为了看看自己,还是有其他事?该不是师兄遇上难事了吧?杜唇虎上面都想到了,就是没有想到,陈癞子是给他送来这么一档子事。
这件事的吉凶真不好说,拿得到是套大富贵,拿的不好,整个青龙山可能会搭进去。当然,这是后话。
桥三到了聚义堂,见到了杜唇虎。
“见过杜老大。”
“你就是陈师兄派来送信的?信拿出来吧。”
桥三拿出了滕柳蟒的那封信,交给杜唇虎。
杜唇虎接过信,对身边的喽啰挥挥手,“带这位兄弟下去用饭,好生款待。”
杜唇虎打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,一看就知道不是陈癞子写的。龙飞凤舞,洋洋洒洒,看得杜唇虎两眼冒金星。
滕柳蟒在信里告诉杜唇虎,也是那几条。
第一就是必须放过运银子的车队。
那可是50万两的税银。按照青龙山的规矩,不会把这50万两都抢了。这就是盗亦有道,说好的就要照规矩办。青龙山的规矩就是车载物按质论价。像这么多的税银,就可以收取十分之一,也就是5万两。这5万两不是小数字,青龙山一年也收不到5万两买路钱。让杜唇虎放过这笔生意,不由得他不多想想。
不过青龙山离开夜郎更近,安僖王和安僖军的威名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这安僖军的军费,他要收买路钱,还真要掂掂分量了。别看青龙山牛气冲天,安僖王真要灭了他,也是分分钟的事儿。
所以,后面的这件事,真的让杜唇虎看得心惊肉跳。要他劫了半年后运出夜郎的十万套兵甲,这根本就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啊。青龙山不是找死吗?他杜唇虎活得好好的逍遥自在,凭什么要去招惹安僖王?
话虽然这么说,滕柳蟒开出的条件,也不能不说充满诱惑。事成之后的第一条,就是奉上白银80万两。80万两啊,比税银50万两还要高出30万两。这是多大的手笔?
第二条也很诱惑,押送兵甲的安僖军反水投奔青龙山,人数超过5000。杜唇虎的青龙山号称有万余之中,其实具备战斗力的不过区区五六千,剩下都是老弱妇孺。因为青龙山已经俨然是个小王国,杜唇虎经营了十余年,自己都娶了三个老婆,生下了四个孩子。
现在居然有不低于5000的安僖军精兵强将投靠青龙山。那岂不是有了扩充地盘打天下的资格?这样的条件,对有野心的男人而言,不能说不大。
第三条更是惊人的诱惑,配合南楚取走这批兵甲,等南楚起事成功开创新的大楚王朝,青龙山的人马就是大楚的一支复国之军。杜唇虎封大将军。
杜唇虎做梦也没有想到,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招安,自己居然可以带着上万人马去争天下、打江山,成为青龙大将军。
杜唇虎知道这不是白日做梦,因为信上写的详详细细,每一个步骤都一清二楚,甚至连与押送队伍怎么接头、如何配合,可以说事无巨细,都列出来。杜唇虎不得不承认,这是个完整的作战计划,而且自己是完全不会有损失的战斗方案。
滕柳蟒还明明白白告诉杜唇虎,不用怕安僖王会亲自出现,他一定不回来。他不得不去应付南楚的反叛。安僖王有守土安边职责,安僖军是驻守西南的镇守军,安僖王皇上西南路的节度使。
这封信让杜唇虎坐卧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