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一刻钟之后，一直紧盯着白凤菊的越溪华大声叫起来，“小姐要醒了。”

钱楚华和钱惟治，注视着躺在那里的白凤菊，她似乎微微蹙了蹙眉，眼皮抖动起来，然后慢慢把眼睛睁开。

“小姐，你醒了啊。”

白凤菊睁大眼睛，看着三张对着自己的脸，又看看自己的身子，似乎还没有完全弄明白，自己为什么会躺在棺材里。

钱楚华朝她伸出手，“起来吧。你刚才睡着了。”

白凤菊抓住钱楚华的手，慢慢坐起身，“我睡着了吗？我好像看见了什么？有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，只是睡着了。”

钱楚华继续拉着她的手，“你现在不必想什么？先出来吧。”

白凤菊在钱楚华搀扶下，离开了那口棺材。

钱楚华把白凤菊的手，交到越溪华手里，“看好她。”

钱楚华走到棺材一端，“太保，我们来把盖子翻过来。”

楠木的棺材盖很重，钱楚华两个人居然很吃力，才把盖子翻了个身，两支火把照上去，看见盖子里面除去那些图纹，的确在中间有十四个大篆。

西周后期，汉字逐渐演变发展为大篆。大篆的发展结果产生了两个特点：一是线条化，早期粗细不匀的线条变得均匀柔和了，它们随实物画出的线条十分简练生动；二是规范化，字形结构趋向整齐，逐渐离开了图画的原形，奠定了方块字的基础。

大篆的真迹，一般认为有“石鼓文”。唐初在天兴县陈仓（今陕西宝鸡）南之畴原出土的径约三尺，上小下大，顶圆底平象馒头似的十个像鼓一样的石敦子。上面刻下的是秦献公十一年作的十首四言诗，是我国最早的刻石文字。经过失而复得，得而复失。原刻的700多字，现存300多字。这十个石敦现存故宫。

因内容记载畋猎之事，命名为“猎碣或雍邑刻石”，唐诗人韦应物认为石的形状象鼓，改名“石鼓文”，现作为大篆的代表。

石鼓文具有遒劲凝重的风格。字体结构整齐，笔画匀圆，并有横竖行笔，形体趋于方正。大篆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保留西周后期文字的风格，只是略有改变，笔画更加工整匀称而已。笔势圆整。线条比金文均匀，线条化达到完成的程度，无明显的粗细不均的现象。形体结构比金文工整，开始摆脱象形的拘束，打下了方块汉字的基础。同一器物上几乎没有异体字。字体繁复，偏旁常有重叠，书写不便。

比起后期的小篆而言，大篆对于后人要难以辨认许多。幸亏前世的钱楚华是对古汉语的，不仅是杂志社主编，还是考古爱好者，负责这十四个字，还真认不全。“甲子复生三世劫，奇南聚魄一僧缘”

“这是什么字？”钱惟治认不出来。

越溪华搀扶着还有点懵懵懂懂的白凤菊也走过来了。

越溪华竟然和白凤菊一起，把上面的字读出来，“甲子复生三世劫，奇南聚魄一僧缘。”

这让钱惟治大奇，“你们主仆居然认识这些字？”

钱楚华倒不足为奇，他们是南越考古研究所的正副所长，几个大篆的确难不倒她们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钱惟治问道。

钱楚华摇摇头，“我一时也想不明白。”

“我好像明白了什么？”

白凤菊忽然说，“我刚才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就是菱心公主。还梦见了小时候，梦见了一个很邋遢的老和尚，他对我招招手，塞了一块木头给我，然后我就会说话了。”

“你果然恢复了一部分菱心公主的记忆。你再想想还有什么？”钱楚华在旁边鼓励她。

白凤菊竟回忆起四岁那年，宫里忽然出现一个穿戴破破烂烂的老和尚，自称是道清和尚。

“原来你在这里投胎了，怎么不开口？”
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
“可我认识你，你是西天佛祖堂下的文殊菩萨，来人间投胎报答海龙王，救了你的人间道场，因为他没有女儿，你就化身做了他女儿。我这里有块奇南香，你戴在身上，可以保得此生平安。就是切莫出宫，出宫必遭天谴，因为你是私自来人间投胎。”

道清和尚取出一块奇南香塞在了菱心公主怀里，对着她耳朵又说了两句话，转眼就无影无踪不知去向。

……

“你可记得道清说的哪两句话？”

白凤菊指着棺材盖上说，“就是这两句。”

“甲子复生三世劫，奇南聚魄一僧缘？你还记得和谁说起过这两句话？”

白凤菊摇摇头，“没有。我不曾对其他人提起。”

“这就奇怪了，既然菱心公主没有对别人说过，这两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菱心公主棺材里？”钱惟治深感奇怪。

“只有一个解释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菱心公主落葬之前，有一个人又出现在武肃王宫里。”钱楚华非常肯定。

“邋遢和尚。”白凤菊脱口而出。

“对，只有这个解释。”钱楚华说，“只要找秋嬷嬷和王公公再确认一下，就可以证实这件事。”

“王喜已经被我接到府里，回去就问。看看还能找到什么线索。秋嬷嬷太老了，什么也记不起啦。”

钱楚华看看白凤菊，对钱惟治说，“让文英姑娘进宫，看看能不能让秋嬷嬷想起什么？”

“这是个办法。”钱惟治表示同意。

钱楚华又朝四下查看了一下，看看再不能发现什么。

“来，我们还是把棺材盖盖好吧。我们可以出去了，也没有必要再下来了。出去之后，让人把密道天填了吧，不要让别有用心之人再来利用了。”

“你说的有道理，等我们出去以后，让司徒宏的人，将密道填死，把暗门也废掉，不要再被人利用。”

几个人从密道里鱼贯而出，站在暗门口的司徒宏松了口气。

“你们可出来了，怎么这么久？”

“总算不枉此行。文英姑娘记起了不少往事。”

“这么说文英姑娘真的与菱心公主有关？”

司徒宏忍不住多看了白凤菊一眼。

钱惟治拍拍他，“文英姑娘是菱心公主在世，菱心公主棺材盖上有一句话，我明白了其中四个字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司徒宏十分好奇。

“甲子复生三世劫，奇南聚魄一僧缘。菱心公主已故正好60年，文英姑娘复生，就是一个甲子。”

“那么三世劫什么意思？”

“这个要问文英姑娘。”

钱楚华打断他们，“现在不要问啦。我们回去慢慢讨论。司徒大人，马上派人把密道填死，暗门也封死吧，不要再被人下去了。”

“好，交给我了。马上安排下去。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
钱楚华一行人离开龙山，几辆马车直接回了安僖王府。

人马刚刚消失，城门口就出现了，盯着他们的小厮。朝着马车驶进的方向看看，也离开了城门朝城里而去。

一行人进了安僖王府，在翊梦殿的大堂上奉茶。

“太保大人，你的分析有点道理，第一句是指文英一个甲子复生菱心公主，三世劫是文英其实已经是第三次复生，所以是三世劫生。”

钱楚华又对白凤菊说，“文英，你把腰牌拿出来。”

白凤菊依言取下腰牌递过去。腰牌正是当年武肃王，用邋遢和尚道清送给菱心公主的鹦哥绿雕刻而成。一面上有“菱心”二字，另一面却是得济菩萨的模样。

“这就是后一句的奇南聚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