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回荡着男人低沉的声音,盛凯龙说完最后一句话,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自己胸口。事情再也耐不住了,走过去站在盛凯龙的对面,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,流着泪说,
“龙哥哥,对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。你别难过,以后琪琪和你一起抗着。琪琪不再来逼你了,你也不要在为难自己。我什么也不会再说了,可你不能把我从身边赶走。”
盛凯龙慢慢抬起头,看着站在对面的女子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似乎已经明白,这怕这一辈子,都会和这个女子纠缠在一起,可这一辈子,自己注定会对她不起。
盛凯龙渐渐平静下来,用一如既往的情绪站起身,摆脱了宋琪的拥抱,反手扶住女子的肩头。
“谢谢你的理解。可是你很年轻,一个有属于自己的生活。左弘亚是个不错的小伙子,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。”
宋琪一把双手抓住盛凯龙的双手,“你是不是见过了他,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都告诉我了,你不应该这样糟蹋自己?而且太危险了,以后不可以。”
“我可以答应你,可你也要答应我,不要再提左弘亚,我知道他是不错的男人,可是我不爱他,所以不能害他。我只想守在你身边磨合你一起面对整个世界。”
“可我答应了他,不挡他的路。”
“不挡他的路?你有什么权利答应这种事情?”事情恢复了自己的凌厉。
“好像真没有。”盛凯龙扶额。
“算了,这件事我自己解决。我再说一遍,不要赶我走,我不会离开你。这辈子。”
盛凯龙再度无语,他终于发现自己的目的彻底化为了一次次无语。
第二天,宋琪就去找了左弘亚兴师问罪。
左弘亚被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,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是不是去对龙哥说了什么?”
“那又怎么样?我是说了。他要是喜欢你,就应该好好对待你,不应该惹你伤心。要是不喜欢,就放开手,不要挡我的道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宋琪气得叉起腰责问,“你是我什么人?还挡你的道?挡你什么道?你听好了。左弘亚,我们只是同学,是普通朋友,永远不可能发展到你希望的那种关系?其实我倒是早就对你说清楚了,是你一直自作多情。”
左弘亚眨眨眼睛,忽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浑身的气势都散去了,垂头丧气说,“为什么呢?明明他不喜欢你,你却要缠住他不放。我从小就喜欢你,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?”
“乔治。”宋琪忽然改叫左弘亚的英文名字,“我们的确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,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和朋友。可是那是不能成为爱情的,我真的不爱你,你明白吗?”
“明白倒是早就明白了,可为什么你不能试着来爱我?偏要爱一个不爱你的男人?”
宋琪又好气又好笑,“你以为是小时候做游戏?还试试看?乔治,好好去找个好姑娘,我不适合你。”
左弘亚嘟嘟囔囔,“盛凯龙好像也不适合你。”
“这和你没关系。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男人。你该知道早就和他的差距。”
“有差距吗?”左弘亚很美国人地耸着自己肩膀。
宋琪看来他一眼,摇摇头,“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。你是个美国版的华人,而他是一个生活在美国地地道道华人。他的身上才有纯粹的华夏味道。”
“那好吧,祝你好运。”左弘亚不在意地笑了。
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,或者说,就是宋琪刚才那句话,他只是有着华裔血统的美国人,在感情问题同样是纯粹的美国方式。
“要不要我帮你?”
“你帮我?你怎么帮我?”宋琪不可思议地望着他。
“这个?没想好。”
怎么帮?左弘亚也就是脱口而出。去揍他一顿吗?虽然自己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全级第一名,可好像真对付不了他?
对了,哪天要好好问问他,这小子该不是学过武术吧?
左弘亚搞笑地抓着自己头皮。
宋琪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,“你该不是想和人家打架吧?或者已经打过一架,还输了?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他应该不会告诉你的。”
宋琪瞪起眸子,“你真的和他打架?你疯了,他参加过全美散打比赛,而且还是亚军。他学过正宗的华夏武术。”
“怪不得,我一连三拳都打不到他,他轻轻一把拉我就倒了。”
“咯咯咯”宋琪放声大笑,“你真是个傻子,居然去招惹他。他是不屑与你为敌,在让着你。你还不知好歹打了他三拳。后来呢?”
“我们讲和了啊。他把我拉起来说了很久。他答应会和你说清楚,尽量离你远点。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……”宋琪气得跺脚,“我是那么两个打架的筹码吗?左弘亚,你的事,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。你要是不希望我彻底不理你,就不要再提这件事。他的账,我另外找他算。”
“我不是答应了吗?以后只是你的好兄弟。可你总要弄明白,他为什么不肯接受你吧?我是为你好。”
宋琪眼眸里的光,黯淡下来,慢慢垂下头,“我已经知道为什么?”
左弘亚好奇地追问,“为什么?”
“他有一段失去的记忆。”
“你说什么,他失忆了?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?”
“六年前,他来美国之前。”
“什么意思?他难道不是在美国长大的?六年前才来美国吗?”左弘亚充满好奇。
“他不是盛家的亲儿子,是玉妈妈从华夏救起来的落水者。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?我怎么听不明白?”
“六年前,玉妈妈的亲儿子,就是真正的盛凯龙,在华夏发生意外,坠崖身亡了。玉妈妈夫妇去处理儿子丧事,意外在江水里救起一个溺水濒临死亡的年轻人。他苏醒以后却想不起自己是谁,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水。玉妈妈很喜欢他,觉得自己儿子似乎又活了,就把他带回了美国,让他做了盛凯龙。”
“竟有这种事?”
“玉妈妈下来很多办法,去过全美的医院,却没有治好他的失忆。”
“可是,这和他不接受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因为他怀疑自己曾经有过女朋友,或者说结过婚。”
左弘亚怔住了,片刻没有说话,隔了一阵子,才忽然说,“我明白了,这就是你说的,他只是生活在美国而已,骨子里是地地道道华夏人。他对爱情的态度,就是纯粹的华夏方式。”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”宋琪有点忧郁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。”
“如果他找回了那段记忆,说不一定会让你彻底断送了希望。”左弘亚已经说的很委婉。
“我明白,他也许会想起自己真的有个爱人,或者妻子?那就帮他找到她,让他回到曾经的生活中去。”宋琪说的很坚决。
“他会彻底离开你。”
“他却从此没有了心病,而且会很幸福。再说,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,是不会离开玉妈妈的,只是找到了另一个家而已。或者会多一个妈妈、爸爸,还有妻子和孩子,却不等于会丢弃这个家。”
“可是那里面并没有你。”
“我明白,我一样很快乐。”宋琪笑着说,眸子里却噙着泪。
左弘亚同情地望着她,轻声嘟囔,“弄不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