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路车马店演绎这同样的一幕,只是战斗的经过更快了几分。滕柳蟒的几十个谍子,战斗力毕竟远不及杀手,很快就纷纷失去了战力。只是无一例外,都选择了服毒自戕。两场缉拿战,居然一个活口没有抓到,只有两百多具尸体。
云州城东西南北街上足有十余处在拿人,在再怎么掩饰,也是按不住的,沸沸扬扬的喧闹声传扬开来,机会人人都知道了。
有几个北辽的阿古朵硬是从城防营的围捕里闯出来,却还是被街上巡逻的抓住,竟是一个也没有走脱。谍子的战力毕竟有限,他们更擅长的是情报。
声音传进通海总会的客厅,几个人都变了脸色。
耶律机锋“腾”的立起身,拔出了身上的弯刀,马珠勒眯眯眸子。
“这是冲我们来的?耶律迎战!”
滕柳蟒脸色苍白,“我们被云州驻军发现了?”
曹四扇从腰上拔出一把飞刀,眸子红得要出血,“杀出去。”
“咚”的一声,有人直接撞开了通海总会的院门。自从马珠勒回来以后,大门就被关上了,还有人在放哨。
突击这里的城防营,不仅让弓箭手将这里包围起来,连周围的房顶都布上了拉弓搭箭的士兵。一队身穿重甲的士兵撞开了院门,玄刃与冷魂并肩杀了进来。
“杀,不要走了一个阿古朵。”
“放下武器,否则格杀勿论。”
这里是云州阿古朵总部,自然也是战力最强的一处,院子里辽人纷纷拿起武器反抗,到处是刀光剑影、血肉横飞。辽人的彪悍不惧死,与云州军在血雨腥风里拼杀出来的锐气,狠狠低撞击在一起。
玄刃与冷魂在一队城防营重甲兵掩护下,砍杀了一层层阻拦,终于杀进了后院。耶律机锋突上了房顶正在死战。玄刃堵住了马珠勒,冷魂拦截了曹四扇。
玄刃一把青锋剑直逼马珠勒中门,马珠勒使两把短刀左敌右挡,终究是突不过去,不得不朝后面退去。城防营的兵士潮水般涌进来,眼看大势已去。
曹四扇一连数把飞刀朝着冷魂飞去,都被他躲过,冷魂欺他近身旁,一刀劈下去硬生生卸去了他仅剩的一条胳膊,一腔子热血飚射出来,把身后的滕柳蟒吓得瘫倒在地上。
曹四扇怒目圆睁人朝后反倒,已经痛死过去。
马珠勒眼看大势已去,丢下了手中两把短刀,大喊了一声,“我们降了。”
院子里那些还在恋战的辽人听到他的声音,纷纷放下武器,战斗就此结束。
玄刃带着人打扫战场,清点人数,发现八十多个阿古朵三十几个战死,其余全部被擒获,独独少了副首领耶律机锋。
城防营的人接手了这些俘虏,唯独马珠勒和滕柳蟒被玄刃和冷魂带走,只剩下半条命的曹四扇也交给了城防营的军医处置。这个嚣张一世的独臂大盗,终于变成了无臂大盗,只怕要一生在大牢里度过了。
玄刃和冷魂押着马珠勒、滕柳蟒上了督总管府的大堂。楚华第一次坐在大堂上审案,大堂上没有衙役,排列着持枪的禁卫军,浑身胄甲威风凛凛,比起那些衙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。两个人被押上来的时候,十六个禁卫军,把大堂地板跺得山响。
“威武、威武……”
究竟马珠勒见过世面,到还无所谓,滕柳蟒已经吓瘫了,被两个禁卫军硬提上堂来。
滕柳蟒杀人如麻,轮到自己成为阶下囚的时候,竟然也会怂了。
两个禁卫军按倒了马珠勒,跪在堂下,滕柳蟒被另外两个禁卫军踢弯了膝盖,提着跪在那里。
玄刃朝堂上一拱手,“秉大人,已经大获全胜,击毙腾贼手下杀手一百零三名,五十一名服毒自戕。诛杀腾贼谍子三十一人,二十人自戕。击杀辽国阿古朵四十二人,三十九人被俘,走脱了副首领耶律机锋。独臂大盗曹四扇被伤后擒拿,现将两名匪首,马珠勒、滕柳蟒押在堂下听审。”
楚华一身朝服紫色直裰朝服,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,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,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,整个人丰神俊朗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雅,双眸微狭,看着堂下两个人。
“马珠勒,你可是本官一大收获,这些年你在大宋布下了多少阿古朵,收集了多少大宋的情报,自有大宋的皇司城与你清算。本官只关心一件事,身边这个人你可认识?”
马珠勒公然不惧,傲慢扬起头望着堂上的楚华。“这位想必就是宋朝的新科状元,兼了钦差大臣的驸马爷吧?马某栽在你手里倒也不丢人。你楚华的大名在大辽也人人尽知。你说的不错,这个人我认识。他叫滕柳蟒,是原临安知府滕瑞鸿的儿子。他的老子不是已经被你问斩?”
“那么,我再问你,滕逆柳蟒千里迢迢来云州作甚?”
“自然是马某要引他去大辽封官受赏。”
“呵呵,不知他为北辽立下怎样的功劳?那萧太后又要赏些什么?”
“滕柳蟒为我大辽设下一套连环计,毁去了安僖王为宋主打造的十万锐甲。若是被宋军得到这十万锐甲,只怕大辽燕云十六州,连一个州都保不住。这是天大的功劳,萧太后欲拜为南丞相,赏千金。”
滕柳蟒一听彻底瘫倒在地。
楚华话锋一转,“滕柳蟒,你可听清楚?还不认罪吗?”
滕柳蟒垂头不语。
“滕柳蟒,你犯下的都是大罪,仅仅一条设计毁去朝廷十万兵甲,就是杀头之罪。除此之外,你勾结南楚马顺吉,设计了安僖军数万将士,害得安僖王、令狐盛以身殉国,是第二大罪。
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你在青龙山、白虎岭毒杀数万人。你可谓是杀人如麻,怎么今天就变成了一条癞皮狗?本官奉钦命查清安僖王案,缉拿真凶,
你父亲为官一任贪赃枉法、草菅人命、危害一方,已经被本官枭首示众。你的罪行比你父更大,可谓罪行累累罄竹难书,今日本官就将你在云州枭首示众,以慰英魂。”
“来人,将滕逆柳蟒绑缚闹市,即刻枭首示众!”
两个禁卫军虎狼般提着滕柳蟒就走。
一刻后,滕柳蟒在云州十字街头被枭首示众。
楚华退堂后前往云州刺史府。钱俶请他去了后堂,又将钱惟灏叫出来。
“驸马爷,这个逆子交给你。”
钱惟灏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“驸马爷,是在下糊涂。请钦差大人治罪。”
楚华狭眸望着他,蹙起眉头,“四公子,本官该说什么好?你好糊涂。钱氏一门忠烈,你父原为吴越王,为了顾全吴越一十三州的数十万百姓,甘愿献土成为后世楷模。
你兄长安僖王心系吴越,心系朝廷,为朝廷披肝沥胆,研发新式武器,又在南楚平叛中奋勇杀敌,最后,被滕逆陷害全军血染沙场。可是你,居然为了一己私利,不仅屡次欲安僖王作对,更是变本加厉,在滕逆的蛊惑下,居然要投敌叛国。”
楚华走下堂,站在了钱惟灏面前,眸子直视过去,“你抬起头,来告诉我,你对得起谁?”
钱惟灏苦着脸,汗流浃背,“做下对不起钱氏列祖列宗。”
老元帅竟是泪流满面,“钦差大臣,此子大错已铸,随大人制裁。”
楚华却叹了口气,将钱惟灏扶起来。“老元帅,还是把四公子交给你处置吧。他虽然大错已铸,好在并无罪孽。首犯滕逆已经伏法,本官网开一面,让四公子留在云州军中效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