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涟漪带着尔萱走了。
赵涟漪的离开再一次引起世子府的震动。大家终于发现,世子府真的开始变化了,一个接一个的女人离开,说明现在这位世子爷真的和过去都不一样,更多的女人开始考虑去留问题。现在不仅是梅雅茹和姜艳,就是秋纹和婵月也在思考了。
当然每个人考虑的角度都是不同的,秋纹考虑的是就算和离了,也是留在这里,就把自己当做世子爷的丫鬟好了。秋纹看出来了,这个复活的世子爷,心不在这些男女私情,而是在朝堂,在社稷。自己这样硬是用这种身份留在他身边,他心里反而不自在,倒不如退回道原来的关系上去,这样两个人都方便。
婵月心里已经很清楚,这个男人的确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,他忘记的不仅是前尘往事,还有更多情感吧?婵月自己不是钱惟濬的唯一,却毕竟是他第一个女人,就是有了九个女人,对自己也算是比较喜欢的,算算他来绿玉园西厢房的日子,倒也每月有几次。不算最多,也是比其他人多了些许。可是这位爷,虽然对诚悦算是亲近,也明明白白承认自己用的钱惟濬的身子,这个孩子是钱惟濬的亲子,自然就算自己的亲子,到什么时候也认这个账。可是,钱楚华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和自己的关系。心里已然明白,自己也是钱楚华劝和离的对象之一。
现在最淡定的是俞冯露、黄佩瑶,其实应该是还有一个人,就是一直闭门不出的宋妃赵玉茹。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?甚至都没有人告诉她世子府发生过什么。
俞冯露的淡定,自然是因为她已经算是和复活的世子爷走的最近的女人。所有人都有了一种错觉,俞冯露将会是世子爷要留下的女人。其实,只是俞冯露和钱楚华并没有这样想。钱楚华是把俞冯露当做小妹妹,俞冯露只是把钱楚华当做最懂得自己的人,两个人的交际不过停留在一起讨论兵书的角度。可在其他人看来,又何尝不是一种从头来过的方式?
真正淡定的那个人是黄佩瑶。她的想法简单至极,本来自己就没有打算做世子爷的女人,虽然后来正式拜过堂,楚夫人还给了她一个名分,如夫人。拜堂洞房那天,钱惟濬也和她有过夫妻之实。这是黄佩瑶进入世子府后唯一的一次。黄佩瑶也从来没有打算以这个要求什么,始终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。出事以后,黄佩瑶明白那个救国自己的世子其实已经死了,她也是失去了报恩的对象。这个复活的人和自己没有如何关系,和离与否都没有关系。她会等待,等待世子来找自己处置,她会无条件服从这个安排,所以不需要自己去想什么。
现在最不知所措的是姜艳和婵月。
两个人的心情差不多,她们其实是所有女人中,最有才情的,也是最有条件和世子双宿双飞的女人。偏偏钱惟濬是个花心男人,世子身份又让他有更多得到女人的机会。更叫她们为难的,还有身后那个,本应该是值得炫耀的家族背景。如今这个背景变成了她们做出决定的羁绊。
凭姜艳和梅雅茹的聪明,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得出了结论,次子并非真正的世子。或者说已经不是钱惟濬的灵魂。叫她们为难的就在这里,她们无法接受一个换了灵魂的夫君。尽管这个人比起自己那个夫君强出了不止百倍,可偏偏心里还是不愿意。本来也很简单,不愿意就和离好了。可身后的家族,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。无论是梅顺昌还是姜维忠,都明确告诉自己女儿,保持好和世子的关系,这个世子很可能成为吴越国下一个超越历代先王的伟大君王。
姜艳终于决定要去找钱楚华谈谈了。她需要找到钱楚华进一步打算,来做一个决定。
钱楚华现在几乎每天都要上朝,下朝之后也会出去走访民情,或者去六部查询情况,已经是个合格的执掌朝堂的人。世子的新面貌让朝堂所有人不得不警觉起来,生怕一个不留心,被这位世子爷抓住了把柄。
姜艳只能选择钱楚华回府以后,她一直在让帘琪留意,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。
钱楚华这些日子有些头疼,今年多地发生了水灾,过去的水利设备常年失修,给抵御洪涝灾害带来了困难。钱楚华在下去了解水情的时候,居然收到了举报,说在重要的钱塘水利工程中,有人从中贪墨了大量银子。这件事顿时引起钱楚华高度注意,贪墨,在什么时候都是害国害民的大罪。
姜艳走进书房的时候,钱楚华正在伏案查看一副钱塘水利图。
“姜妃?你怎么来了?”钱楚华微微蹙眉。
“世子爷,本妃想找你谈谈。”
钱楚华放下手中的笔,他用的不是毛笔,这东西他用不惯。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和天赋,让钱顺搞来一批很细的碳条,然后用纸张一层层糊上浆糊裹起来,在烘烤一番,变成了一支支铅笔。
姜艳顺手拿起一致,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这个叫铅笔。比起毛笔更方便。”
钱楚华不介意乘机会普及科学。
姜艳惊诧地追问,“世子这么会弄这样奇怪的东西?”
钱楚华指着自己的头,“本世子忘记了很多过去的东西,可这个三魂七魄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东西,包括这样的小东西,也包括对天下的认知。”
“世子想说什么?”
姜艳很聪明,很快明白了钱楚华有所指。
“本世子想说的事情,其实姜妃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你在强调自己不是那个世子?”
姜艳第一次改用了称呼。
钱楚华点点头,马上跟着改变。
“我不是你印象里那个世子爷,我不是钱惟濬,这一点你早就应该知道。”
“你究竟是谁?”
“我告诉你,姜妃你会相信吗?”
“我可以分辨真假,只想听你说实话。”
“我该怎么说?”钱楚华想了想,
“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姜艳瞪圆眼睛。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我回到了历史的千年之前。比如你回到了汉朝?”
钱楚华努力想把意思说的更简洁。
“死人复活吗?”姜艳还是不明白。
钱楚华摇摇头,“不是,是我从很久很久以后的地方,回到了这里。我的灵魂里都是那个时代的东西。所以我不记得钱惟濬的那些事,却对吴越国的大事,以后会发生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未卜先知?”
“是这个意思吧?”
“所以你会成为最圣明的一代君王吗?”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,不过知道应该怎么做而已。”
“那我不能选择和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做天下最有权威的那个女人,做你的王后。”
“也许,你这个想法会落空。”
“是你不要我吗?”
“是历史不一定会允许我成功。历史上没有这位圣明君王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我在走一条不知未来的路,不希望给你们带来牵挂,也不希望你们成为我的羁绊。”
“所以,你想与所有人和离?”
“你说对了。不过我不会逼迫你们选择,我都不知道会遇上什么,只能走着看。”
“我会想了想你说的一切。”
“好,记住以后就和我这样说话,因为我不习惯,因为我有个来自未来的灵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