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梓安亲自坐在监听室,把滕柳蟒和钱惟灏的话,听了个明明白白。他边听边记,几乎一字不差。
常梓安是情报高手,这套独特的监听系统,是他和钱楚华一起搞出来的。也发明了一套专门的监听速记法,就可以准确无误记录下被监听的内容。
这次监听到的内容十分重要,不仅由滕柳蟒亲口承认了这桩兵甲被毁的大案,是他一手策划来陷害安僖王的,更重要是终于弄明白了滕柳蟒这样做的目的。
本来楚华一直在想不明白,滕柳蟒花费这么大力气,来搞这一出,固然可以用来陷害安僖王,也可以给大宋造成损失,可总该有个受益方,否则,实在于情于理讲不通。
现在这样就通了,契丹就是最大受益方,而滕柳蟒这么做的真正目的,就是为了契丹。
常梓安坐不住了,他听出来滕柳蟒要利用钱惟灏的身份,混出临安城。
时下,楚华不在,这件事他只能找两个人商量,一个是王妃,还有一个是现在的临安都监晏字猎。晏字猎不仅是临安城都监,还是钱楚华的结义二弟,无论于公于私都应该知道这件事。
常梓安找了冷魂,让他先进王府去告知王妃,然后自己直接去了都监府。
宋代设有路“都监”,掌管本路禁军的屯戍、训练和边防事务。有州府“都监”,掌管本城厢军的屯驻、训练、军器和差役等事务。说明白点,像晏字猎就是负责临安守军的地方官,担任这临安的治安保卫。
晏字猎听府门口的士兵报告说,勿忧茶楼的掌柜来找,自然是知道有事,匆匆走出府来。
“常掌柜何事?”
陈梓安施个礼,语速很快说,“请二爷随属下一起去见王妃。”
晏字猎一听就知道出了什么要紧的事,马上下令牵了两匹马过来,两个人翻身上马,直奔安僖王府。
门口的亲卫都是玄铁卫和亲兵,显然已经得了里面的吩咐,直接把人让去了清心阁。这是安僖王府商谈机密的场所。
清心阁的议事厅上首,坐在公主赵光琪和王妃白凤菊,冷魂垂手立在一旁。
晏字猎和陈梓安上前施礼。
“临安都监晏字猎,见过公主,见过王妃。”
“草民常梓安,见过公主,见过王妃。”
赵光琪朝白凤菊望去,“王妃,此事何事以你为主。本宫知道就好。”
“谨遵公主懿旨。”白凤菊先向赵光琪颔首,再凝眸望向其他三人。
“晏都监、常掌柜、冷首领,请看座。”
等三人坐定后,又问,“究竟出了何事?”
常梓安拿出一份已经整理好的监听记录,走上去递给白凤菊。“王妃,这是今天监听到的消息。因事干重大,属下不敢擅自做主,特来禀报。”
白凤菊迅速看了一遍,又递给了旁边的赵光琪。
晏字猎在一旁问,“究竟监听到了什么?”
赵光琪也是匆匆看过一遍,“大胆滕柳蟒居然通辽,还毁了皇上的大事,真是罪该万死!依本宫之见,晏都监当立刻派兵将他拿下。”
晏字猎也拿过那份记录看了一遍,望着上面的赵光琪和白凤菊,“这是重大依据了,可以拿人再审。否则只怕夜长梦多。”
白凤菊眉头紧蹙,“固然如此,却很难将滕柳蟒身后的北辽探子全部拿获。滕柳蟒的身后应该还有北辽的重要谍首。”
赵光琪双眸微狭,“依王妃之见当如何?”
白凤菊却望向冷魂和常梓安,“冷首领、常掌柜怎么看?”
常梓安拱手言道,“公主、王妃。驸马临行再三嘱咐,查出幕后之人。如今算是已经查到了滕柳蟒果然就是幕后之人,而且证实了驸马的推测,其中必有受益之人。这个受益之人便是北辽。只是北辽的‘阿古朵’究竟然后与滕柳蟒联系,他手下又有多少‘阿古朵’?再北辽是个什么身份都不清楚。
像滕柳蟒这种人,审事审不出的。依属下之见,不如放他与人联系,然后一网打尽。属下的‘间风’有把握盯住他,不会让他脱身。”
白凤菊又问,“冷首领,怎么看?”
“属下同意常掌柜的,不如来个将计就计,多派隐卫,秘密监控比现在抓获更有好处。”
白凤菊再度看向赵光琪,赵光琪眸子转动微微狭了狭,“可会让此子真的走脱?”
常梓安站起身,走到赵光琪面前稽首言道,“公主,只要不离开大宋疆土,常梓安绝不会让他走脱!”
冷魂也走上去说:“便是此獠真的逃到了北辽,卑职一样可以将他缉拿归案。”
赵光琪咯咯咯笑出来声,“好。既是如此,就来个将计就计,看看还会揪出什么人。”
白凤菊转对晏字猎说,“晏都监,你尽快做好安排,不要让我们的布置被他察觉。”
“请公主和王妃放心。”
常梓安又说,“兹事体大,可要报秉驸马?”
“这个自然,总需要让他知道这边的情况?也不知他那边情况如何?”白凤菊蹙眉言道。
“有消息来,驸马正在老君山清理外围。山体崩坏严重,清理难度颇大。不过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安僖军的确进了老君山。此前传言非虚。”常梓安道。
赵光琪一把握住白凤菊的手,“妹妹放宽心。驸马一定会查明白。安僖王并非常人,这个妹妹比我明白。他必会逢凶化吉。”
白凤菊心中虽有万千疑虑,却也明白自己这位挂名夫君,的的确确并非常人,有的白白担心,倒不如想想自己又该怎么离开。
其实,那白凤菊与钱楚华虽有夫妻之名,却并无夫妻之实。当初,钱楚华只是为了保护白凤菊,才以娶为王妃之名,将白凤菊接进王府。
两个人都是来自未来,又有三世情劫,本不是情缘问题。只是未来人自是和这个时代不同的,两个人都觉得像白凤菊这般看上去还是小姑娘,就真的结婚了,实在有悖他们可以接受的理念。
于是两个人说好,还是等一起回到属于他们的时代之后,再来考虑婚姻问题。
现在钱楚华突然失踪,白凤菊心里已经确认,他就是因为某些无可抗拒的力量被迫走了。
至于去了哪里?心中不免忐忑。白凤菊自己就有过数次穿越的经历,真的一点无法把握究竟会传到何时何地。
她第一世是西汉时期的南越国淑妃娘娘,第二世却跑到两千年之后,变成了一个现代船王的独生女儿。本来以为一个人穿越一次,已经算是凤毛麟角的怪胎,可她居然又来了第三世,甚至说不一定还暗藏着一世。
那个吴越王钱镠的菱心公主,究竟算怎么回事?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,会不会真的还有一次穿越?真的说不清。只有一点可以肯定,她一定不会属于这个世界。不是属于一千年之前那个钱元英的时代,就是属于一千年之后,那个白凤菊时代。
她很是希望自己还是回到未来去,可心里多少再打鼓,就因为身上这块奇南香的腰牌。这块牌子是钱元英的,现在也是她的。可按照那首诗,这块腰牌应该要跟着自己三世。偏偏自己再上一世,做船王女儿的时候,身上可是没有这么一块腰牌的。
这就不能不让她心里忐忑不安,会不会她要和钱楚华一起回到汉朝去?
现在想这些也没用,她只能像公主赵光琪一样,盼着那位驸马爷早点把钱楚华最后的消息带回来。如何帮自己找到那个邋遢和尚道清。无论去哪里,总是要离开,既然钱楚华已经走了,自己还是早点离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