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惟灏回去之后,暗地里找到了景廉,私下里商量谋划这件事。
“景先生,这件事还是要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“四王子不如先派人,潜入那些牢骚满腹的吏员之中,暗中煽风点火,鼓动他们去找安僖王主持公道。那些学子中,也可以依法炮制。”
钱惟灏眼中一亮,“这可真是好办法,把水搅浑,鼓动他们造出一个幕后策划者。我马上安排人去做。”
这些吏员和学子大部分,集中在“勿忧”茶楼和丰庆酒楼里。学子多在茶楼,吏员多在酒楼。
勿忧茶楼大堂里坐满了不满的学子,在那里议论纷纷。
“好容易轮到科考的年份,竟这样取消了。”
“还不仅如此,据说连我们这些学子的身份,也都失效了,要经过新的官学考试。现在不是吴越国,是大宋的官学,还有学子的身份。”
“不是说献土之后,一应不改吗?我们的学子身份怎么就没有了?这还有地方讲理吗?我们找府衙去问个清楚。”
“那个狗屁知府,只知道捞银子,才不会给我们学子做主。我们要找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对要找我们江南学子信得过的人。”
一个学子模样的男子,忽然很神秘对几个正在发牢骚的学子,招招手,压低声音,“在下举荐一个人。”
“快说什么人?”
“安僖王。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,“安僖王”三个字似乎点燃了一把火,让所有学子沸腾起来。
“对,我们找安僖王拿主意去。”
“安僖王是我们的安僖王,一定会帮助我们将呼声传给皇上的。”
“有道理,安僖王还是安僖郡刺史,加平章事,权限也比腾知府高。”
众人一呼百应,却不知上了钱惟灏的当,这个提建议的正是钱惟灏派来的人。
学子们一番议论,推举出三个人去找安僖王,其中两个是学子,一个叫高文石,一个叫史进法,都是秀才。
另外一个恰恰就是冒名的学子,叫卢克次。
三个人来到安僖王府求见。钱楚华已经得到了常梓安的密报,得知有人怂恿学子找安僖王,要为江南学子争取参加科考的权利。钱楚华立刻明白了,一定是有人搞鬼,要把自己牵连进去。可学子这件事,他不能不管。
钱楚华了解这场江南学子风潮,当年因为这场江南学子风潮,引发大规模学子与官府冲突,死了很多人。钱楚华不想自己眼睁睁看着这场惨案,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,拼着自己掉进这个陷阱,也要努力挽救,防止惨案发生。
白凤菊有些担忧地望着他,“楚华,你真要管这件事?”
“凤菊,我不能不管。我了解这段历史,因为这场学子风潮,死了很多人,场面惨不忍睹。我现在这个时代,怎么能看着它发生不去阻止?”
“你不担心这是个圈套?是故意让学子把你扯进去。这样他们就有理由让朝廷把你当做幕后策划的那个人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是要管?”
“知道也要管。这是我的责任。我现在还是安僖王,还没有将全部庶务都交割完成,我就是江南两浙的主管,就不能看着江南学子流血死人。”
白凤菊幽幽出了一口长气,“你果然是我认识的钱楚华。”
钱楚华让人把三个学子带到了书房。
“学生高文石见过安僖王。”
“学生史进法见过监国。”
“学生卢克次见过平章事。”
三个人一同施礼。
钱楚华紧蹙双眉,“你们找小王何事?坐下说吧。”
“启禀安僖王,学生是余杭考生高文石,请安僖王替学生做主,请朝廷准许我们参加本届科考。”
“启禀监国,小生是嘉定考生。我们嘉定学子恳请监国为我们主持公道。”
钱楚华眼光犀利,对三个人第一眼观察就发现了问题。高文石和史进法都是目光炽烈,充满殷切的渴望,似乎急切期待者钱楚华可以为学子出头。可这个卢克次,眼光游移躲躲闪闪,一直不敢与自己目光相对。
“你是哪个州县的考生?”钱楚华看定卢克次问道。
卢克次一面躲闪钱楚华犀利的目光,一面吞吞吐吐回答,“在下是临安本地考生?”
“你是谁的学生,何事哪个书院出来的考生。”
“在下是西冷书院的学子。”
钱楚华心中已然明白,这个卢克次显然不是真正的学子,只是这时候不易戳穿。
“你们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?自己可曾想好?”
“我们希望朝廷可以承认我们的生籍,允许我们参加院试。”
“我们希望恢复江南的院试。”
“你呢?卢克次,你是西冷的学子,应该尚是童生吧?你有什么要求?”
卢克次脸一红,结结巴巴回答,“我与二位兄台一样。”
“是要求承认生籍,还是要求恢复院试?”
“两项都有?”
“两项都有?也是要求恢复院试吗?可童生参加的是县试。据小王所知,临安的县试是在的年初,不是在献土之前已经举行过了吗?”
卢克次顿时尴尬至极,又急忙申辩,“在下一时情急,没有说明白,是要求承认生籍。”
钱楚华对高文石说:“余杭考生究竟希望朝廷仅是承认原来的生籍,还是希望可以参加本次院试?”
“自然是两项都有。”
“史进法,你们嘉定考生是希望恢复江南的院试,还是仅仅希望参加本次院试?”
“监国大人,这有何不同吗?”
钱楚华摆动手指,“自然是不同的。吴越献土之后,百废待兴,各种朝廷的设置都在筹措之中,今年一定要朝廷恢复江南院试,显然不可能。试问连各级学官都尚未任命,谁来出题,谁来组织院试?不敢你们如果希望朝廷承认诸位学子学籍,便于来年,或者去其他地方参加院试,到并非做不到的事。”
钱楚华话锋一转,又对卢克次说:“这位卢童生就不同了,童生的资格不需要朝廷承认,这次的府试为期尚远,不必多虑。”
古代的科考制度科考等级如下,县试、院试、乡试、会试 和 殿试
【县试】由考生所在县的县官主持,考期多在每年的阴历二月。通过县试的考生获得参加府试的资格,统称为童生。
【院试】由知府主持,考期多在每年的阴历四月。院试合格后取得生员(秀才)资格,方能进入府、州、县学学习。明朝的秀才就是考上县学或府学的童生,即庠生。所以秀才也是庠生的别称。考取秀才以后就有了一定特权,包括可以站着和县知说话、免于差傜、不予上刑等。秀才又分三等:廪生、增生和附生,廪生是指秀才经过岁考和科考两试成绩优秀者。其中廪生政府每月给廪食(吃公粮),即廪膳生员,其中廪生有名额限定。并有资格被选为贡生。增生是指岁考和科考两试成绩仅次于廪生者。政府不给廪食(相当于现在公务员体系编制外的临时工)。这部分主要由于读书人较多,要求进学的较多,而廪生名额有限,因此又扩广了一定名额的生员(类似现在的扩招生),该部分生员为了区别于廪生,顾叫增广生员,即增生
。附生由于后来读书人一增再增,又于额外增取,附于诸生之末,称为附学生员,即附生。由于廪生和增生都有固定的名额,而附生没有数额的限制,所以后来凡是初入儒学的生员,统统称为附生。再从附生中经过考试补充廪生与增生。院试第一名,叫案首。
正式的科举考试分为三级:(1)乡试,(2)会试,(3)殿试。
(1)【乡试】明清两代乡试每三年举行一次,经过乡试(省考),被考取的秀才。即有资格参加在子、卯、午、酉这四个年中的八月举行乡试。
因在秋八月举行,故又称秋闱(闱,考场)。主考官由皇帝委派。考后发布正、副榜,正榜所取的叫举人,副榜称贡生。乡试中试的举人,第一名成解(jiè )元,第二名叫亚元,第三名至第五名称经魁,第六名叫亚魁,第七名以下,均称文魁。
乡试考中了以后就称为举人,举人实际上是候补官员,有资格做官了。倘若哪位县级官员退休,病故,丁忧或被朝廷查办罢官时,举人就有机会补缺做官。
(2)【会试】明清两代每三年在京城举行的一次考试,因在春季举行,故又称春闱。考试由礼部主持,皇帝任命正、副总裁,各省的举人及国子监监生皆可应考,录取三百名为贡士,第一名叫会元。有了贡士资格,才能参加最后一关考试殿试。
(3)【殿试】是科举制最高级别的考试,皇帝在殿廷上,对会试录取的贡士亲自策问,以定甲第。实际上皇帝有时委派大臣主管殿试,并不亲自策问。录取分为三甲:一甲三名,赐“进士及第”的称号,第一名称状元(鼎元),第二名称榜眼,第三名称探花;二甲若干名,赐“进士出身”的称号;三甲若干名,赐“同进士出身”的称号。二、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,一、二、三甲统称进士。
【及第】指科举考试应试中选,应试未中的叫落第、下第。“登科”是及第的别称,也就是考中进士。
【进士】是科举考试的最高功名。《儒林外史》第十七回:“读书毕竟中进士是个了局。”贡士参加殿试录为三甲都叫进士。据统计,在我国一千三百多年的科举制度史上,考中进士的总数至少是98749人。
古代许多著名作家都是进士出身,如唐代的贺知章、王勃、宋之问、王昌龄、王维、岑参、韩愈、刘禹锡、白居易、柳宗元、杜牧等,宋代的范仲淹、欧阳修、司马光、王安石、苏轼等。考中进士,一甲即授官职,其余二甲参加翰林院考试,学习三年再授官职。
【状元】科举制度殿试第一名,又称殿元、鼎元,为科名中最高荣誉。历史上获状元称号的有一千多人,但真正参加殿试被录取的大约七百五十名左右。唐代著名诗人贺知章、王维,宋代文天祥都是经殿试而被赐状元称号的。
【会元】举人参加会试,第一名称会元,其余考中的称贡士。
【解元】生员(秀才)参加乡试,第一名称解元,其余考中的称举人。
【连中三元】科举考试以名列第一者为元,凡在乡、会、殿三试中连续获得第一名,被称为“连中三元”。据统计,历史上连中三元的至少有十六人。欧阳修《卖油翁》中提到的“陈康肃公尧咨”,陈尧咨与其兄陈尧叟都曾考中状元,而陈尧叟则是连中三元。
【鼎甲】指殿试一甲三名: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如一鼎之三足,故称鼎甲。状元居鼎甲之首,因而别称鼎元。
【贡士】参加会试而被录取的称贡士。
【举人】参加乡试而被录取的称举人。举人可授知县官职。
【生员】即秀才,通过院试(童试)的可称为生员或秀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