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古廉被楚华此刻的态度弄得有些糊涂，那楚华感慨了一番，又为许古廉对钱楚华的兄弟之情欷歔起来。

“许参军对安僖王的兄弟之情，叫人感动。安僖王回到古代，有你们这样的兄弟，也不枉穿越一场了。却不知道本官何时也能在这个世界，结下如此深厚的友谊？”

楚华这几句话让许古廉深感不解，忍不住问出声，“大人这是何意？为什么话里有与大哥相似的语气？”

楚华看了许古廉一眼，叹了口气，“因为本官与你这位大哥一样，也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
许古廉大奇，不由得吊起眉梢，“难不成大人也是来自未来？”

“是啊，你没有想到吧？我不仅和你大哥长得像，连经历都一样。我和你大哥来自同一个世界，长得又如此之像，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个兄弟？”

楚华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，究竟自己有没有一个亲兄弟，同父异母？同母异父？或者同父同母的双胞胎？

可在自己记忆里，却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兄弟。会不会是家里瞒着自己？否则怎么会只字不提？

在楚华的记忆里，父母对自己非常溺爱，他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。母亲有他的时候，已经四十多岁，父亲都五十了，算是中年得子。也许因为这个缘故，对他极度宠爱。

楚华穿越后，已经很少回忆那一世的场景。他想回去，可又知道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，人哪能在不同的时空世界穿来穿去？

可当他逐步深入了解了，这个世界不仅有自己一个穿越者之后，尤其知道他们都不是第一次穿越的时候，楚华的想法发生了改变。

他开始相信，既然可用穿越过来，应该可用穿越回去。因为的确存在一种穿越体，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发生穿越的，穿越还是需要各种因素的契合。比如某一个时空节点，某一个时空之窗，还有某一个符合穿越条件的人。

许古廉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大哥，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钦差大臣，在想到这位钦差大臣，不仅与大哥长得相似，而且居然也是穿越者，忍不住好奇。

“大人，您又是怎么穿越过来的？”

楚华收回沉思，望着许古廉笑笑，“你想知道？”

许古廉拼命点点头。

“那这样吧，我告诉你是怎么穿越来的，你以后像对你大哥那样，不要再称我大人可好？”

“你居然和大哥连这一点都一样，不喜欢我们这里的称谓。”许古廉也笑起来。

“也不是不喜欢，就是不习惯，不适应吧。”

“那我也称你大哥吧，反正你和大哥长得这么像。”

“哈哈，好啊。不过要是你大哥回来了怎么办？”

“大哥回来，不见得你就走了吧？你们一定是好兄弟。就看你们究竟谁大了。”

“好，就这样说定。我也希望自己有个哥哥。”

楚华的玩笑里有着一种希翼，他真的希望可用查证，钱楚华就是自己一个失散未知的哥哥。

“好，那样我又多了一个哥哥。现在大哥可以说了吧？”

“我是再一次潜泳的时候穿越的。那个地方是长江上游的鹰嘴崖下面。那里有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，我曾经试探过很多次。最后一次终于潜了进去，却没有想到那是个时空之窗。等我醒了，居然在临安城外的青衣江上……”

楚华缓缓讲述半年之前的那场经历。

楚华做了三次跳水热身后，正式开始第六次冲击这个漩涡。他采用了高台起跳，躯体抱膝前滚翻三周打开垂直入水。楚华做过多次试验，这样的入水动作是下冲力度最大的。楚华朝后倒退了十数步，快速冲向悬崖边，然后单腿朝上一跃，跳出悬崖后抱紧身躯就像一个皮球一样朝下滚翻，一个接一个一连三个前滚翻后，突然展开身躯像一支利箭那样射进江心的漩涡中心。

江水下面的水压越来越大，水流旋转的速度也越发加快，什么也看不见，一片漆黑。漩涡中心有两股巨大的力量，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着。一股旋转力向外，疯狂地拉扯着楚华的躯体，朝着漩涡的外面甩出去；另一股力量向下向内，拼命地把楚华拽进漩涡的深洞里。

渐渐地，楚华感到强大的水压，拼命在挤压自己的太阳穴，脑子里面“砰砰”，急促跳动着，身体周围的水，似乎要把他的身体挤碎了，心脏就要被挤压出来。一种巨大的死亡感正在袭来……

楚华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，这次会死吗？楚华心头一阵惊怵。第一个想到的是湉湉。想起湉湉又想到了玉莲，也不知道现在学业怎么样？信上说，母亲给她找了很好的辅导老师。她说重新去读大学可能受到年龄限制了，想直接报考研究生。想到这里楚华很有些欣慰，看起来自己当初的决策非常成功，他挽救了一个未来的女学者。

放松使他摆脱了死亡的困惑，他头脑重新清醒，迅速在心里推算自己下潜的深度。从潜水眼镜观察出去的江水零度和水流、水色，感觉这次比起上次深了很多。直觉告诉他，距离江底已经很近了，楚华产生了孤注一掷的冲动。他突然放弃自己用大部分体力去抗拒向心力的拉扯，反而顺着急速旋转的漩涡投身于中心的黑洞。

一瞬间，他像一块小石子那样急速地冲向江底。四周的水压突然仿佛消失了，楚华觉得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失去了自我……

楚华自己也不知道，在不见天日的空洞里下沉了多久，到后面似乎并不是在朝下沉，只是在不停的旋转，在快速的旋转中，渐渐失去了方向、记忆和知觉……

当他终于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小渔船上。一条很小的渔船上面的舱盖很低，像是用竹青蔑编织起来的那种。

楚华是祖籍吴越的江南人，他虽然并不是在江南长大，却见过这样的渔船。楚华脑子里好痛，痛得像一根根银针在刺进去，不仅是头痛，浑身都在痛，一种从骨头缝里面朝外冒出来的酸痛。

他想动一下，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，甚至说话的力气也没有。好像唯一还可以动的地方就是自己一对眼睛，连脖子也不能动，楚华只能盯着舱蓬看……

楚华戛然而止，结束了他的陈述。

“大哥，你就这样穿越了？”

许古廉似乎意犹未尽。

他并不知钱楚华的穿越经历，只是知道原世子钱惟濬当街遇刺，尸体拉回世子府，忽然天变，世子就复活了。不过复活的不是钱惟濬，而是穿越者钱楚华。

奇怪的是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，没有似乎差别。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灵魂了。

这一点与楚华也是不同的。

“对，我醒过来是因为被人救了。当时我还失去了记忆，只是对这个世界很陌生，并没有想起自己是谁？我的记忆是渐渐恢复的，不过只是对自己从哪里而来的个人记忆是记不起了。却清晰记得起我们那个世界的事物，还有自己的许多知识，包括大量的历史知识。这就是可中状元的原因吧？直到见到了文英姑娘，我才终于想起自己是谁？又是怎么会发生穿越的？”

“那么，您一定不姓卓吧？”

“对，我姓楚，叫楚华。”

“大哥居然也叫楚华！”

“奇怪吧？所以我也怀疑自己和钱楚华一定有一种特殊的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