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城城主,在府中给梅迪一家子,专门安排了两处毗邻的小院落,一处住着梅迪和老秋夫妇,另一处住着秋纹、婵月带着诚悦。
婵月一心都在诚悦身上,只要护得儿子周全,其他倒也想的不多。她感激钱楚华愿意认这个孩子,也愿意尽可能保护这个孩子。从这一点,就觉得比钱惟濬强了很多。
婵月是钱惟濬第一个女人,平心而论,是她为了自己的将来,利用了钱惟濬的身份。她甚至算得上钱惟濬的性启蒙者。要这个孩子,也是为了巩固自己地位。她对钱惟濬谈不上爱情,甚至谈不上感情。只是当这孩子出生之后,一切发生了微妙变化。婵月更多考虑的不再是自己而是孩子。因为孩子,把她和钱惟濬用新的方式连在一起。
可是钱惟濬并不喜欢孩子,甚至不在意这个孩子。孩子落到姜艳手里,他也不在意。钱惟濬是个自顾自己享乐的男人,她从钱惟濬的眼睛立看不到一丝爱,有的只是色欲。
钱楚华有着和钱惟濬一模一样的的脸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情感。婵月很清楚,钱楚华对自己一点感情,甚至一点兴趣都没有。她却在钱楚华的眼睛,里看到了对诚悦的爱。这也许就是因为骨肉相连的关系?因为他有着钱惟濬的身躯,于是与小诚悦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情?
此刻,当婵月望着熟睡的儿子,不由得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男人。
隔壁的房间里,也有一个女人,在想同一个男人,或者在千里之外还有几个想着同样男人的女子?谁叫她们曾经是同一个男人的女人?
秋纹是爱钱惟濬的,而且爱得很深。只不过更多的,不是男女之爱,而是姐弟之情。秋纹或许是所有女人中最爱钱惟濬的那个人,一种发在内心的爱,因为从20年前,秋纹的命运已经和钱惟濬拴在一起。
算起来钱惟濬应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女人,区别不过是兴趣大一点,还是小一点。不过对于秋纹,还是多多少少有一点差别。20年的朝夕相处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钱惟濬的死,最伤心的是两个人,一个自然是做母亲的楚夫人,另一个就是秋纹。可同样在钱楚华身上体会到变化的,也是这两个女人。惟妙惟肖的一致,与天差地别的不同,让两个女人充满无解的困惑。
她们常常会搞错,搞错对面站着那个人。她们不时会感到困惑,同样因为面对这个人。此时的秋纹再一次陷入这种错对与困惑的情感中,祈祷着他的平安。
钱楚华在正式准备离开临安的时候,约见了俞冯露。
他必须嘱咐几句才放心,否则的话,他一点不怀疑,俞冯露会带上一队女兵追到夜郎去。
他们见面的地方是临安城外的龙山,这里离开俞家军的大营很久。离开不远就是吴越王钱镠的大墓,也是前几个月天变被击中的地方。
钱楚华选择这个地方,是因为离开俞家军大营很近,相对而言,是其他势力很难涉足的地方。
钱楚华并不愿意引起更多人注意。
钱楚华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,是钱顺带他过来的。只是钱楚华刚刚接近这个地方,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,似乎这个地方与自己又一种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这个地方的空气里弥散着一种自己曾经熟悉的感觉。钱楚华说不清楚这种感觉,只是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意动。
“顺子,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吗?”
钱楚华忍不住发问。
“爷,这里是武肃王的陵墓。对了前不久,哦,就是爷出事的那天,一个天雷劈中了王墓,据说棺材都看得见了。”
钱楚华笑骂,“胡说,武肃王墓有地宫,怎么会被一个雷劈中棺材?”
“真的,据说一直在闹鬼,到现在没有人敢走过去。”
钱楚华忽觉心动,“走先过去看看。”
钱顺萎缩不前,“爷,咱不是去见俞妃娘娘吗?”
“先过去看看也不迟。”
“爷,您不怕啊?”
钱楚华哈哈大笑,“你觉得本王会怕吗?你忘记本王是阎王爷都不收的人。”
“也是。”
钱顺缩着脖子,带着钱楚华走过去。
远远望去一座大型封土堆, 长宽各约50米,高9米,周围还有华表、石马、石羊 等石刻。墓背靠太庙山,左右列距青龙白虎两砂,与凤凰山遥遥相对,陵区内筑有牌坊、钱王祠、州祠、凌烟安国楼……到处是苍翠的松柏、凄迷的芳草。果然是土封正中有一道明显是重新修补后的痕迹。
钱楚华走近之后,那种熟悉感更外强烈,钱楚华猜想这个地方,一定和自己的穿越有关,后悔没有早一点过来查看。再一想,又释然了。来日方长,总会搞清楚一切。
钱楚华绕着武肃王墓走了一大圈,重新走进凤凰山。
远远看见俞冯露带着一队女兵。
看见他俞冯露冲过来就嚷,“世子哥哥,大王真的把你罢黜了吗?”
“都说了,不要喊世子哥哥,叫楚华哥哥就好。我已经不是世子了,现在是安僖王。”
“大王为什么要罢黜你?”
“为了保护我啊。”
“为了保护你,就废黜你的世子?这算什么保护?我找他算账去。”
“你别闹。大王真的是保护我。你知道大王接到赵主的密旨吗?”
“听说有一道密旨,让大王废黜。”
“密旨上八个字世子有异、朕心不安。”
“大王为了让他安心,所以要罢黜你?”
“对,就因为要赵主安心。废黜就是保护。我不是世子了,自然不能在做什么,对赵主就不能构成威胁了。他不久不会再针对我了吗?”
俞冯露歪着头想了半天,“好像是这样。然后呢?”
“什么然后?给你贬了安僖王,应该有封地吧?你的封地在哪里?不会空头封王吧?”
“当然有封地,夜郎郡。大王已经把夜郎改为安僖,就是我的封地。”
俞冯露瞪圆了眼睛, “把你封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,也是保护吗?”
“的确也是一种保护,越是偏远,赵主越是放心。”
“我要跟你去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就呆在临安,那里都别去,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变化?”
“变化?什么变化?哪里的变化?”
“不出三个月,局势一定有变,你父亲需要你的辅佐。”
“究竟什么变化?”
“我料定南唐一定会发起反攻,这一次,父王不会亲征,需要你父亲领兵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赵主不希望吴越再有世子,更不希望有世子监国。父王亲征,国内无主,父王已经明确今后不设世子位,故而不能亲征。只有依靠俞大将军的俞家军。”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你楚华哥来自未来,这些都是曾经发生的历史,只不过是几个月之后的事。我来自千年之后,怎么会不知道?”
钱楚华微微一笑,他不仅知道这些,还知道残余的西楚也会配合南唐在赵楚边界发起叛乱。那个地方对赵匡胤而言是鞭长莫及,就算是吴越,也有点顾之不暇。偏偏那个叛乱的地方就在夜郎,也就是今后的安僖郡附近。到了那时候,自己就可以顺势复出了。在那种形势下,安僖王出手平叛,就是势在必行的决策,谁也挡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