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炼岫接受了调查青龙山一案的差事，带着几十个皇司城直奔夜郎而去。

自从事发后许古廉一日都不曾平静过，这件事实在太大。许古廉深知自己身上的担子和责任，时下当事人只有自己一个，他不得不想方设法回想送侯子坤离开时的种种情况。

南楚暴乱反叛起兵的消息传来的时候，钱楚华还在兵甲打造基地的深山里，是许古廉亲自赶去送信。得到消息之后钱楚华知道事情紧急了，已经来不及多考虑，一方面下令驻地的安僖军拔营出征，另一方面叫来了都郎将侯子坤。

“子坤，情况你已经知道了，现在只有让你率领本部人马立刻押送兵甲起程。本王另将闪电营调500归你使用。记住沿途多加小心，通过青龙山小心谨慎，不要和青龙山发生冲突，可以给他们买路钱。”

许古廉清楚地记得钱楚华的嘱咐，亲眼看见钱楚华取出20万两银票，交给侯子坤。

“只要顺利通过青龙山，白虎岭不足为虑，本王已经通知临安派兵接应。”

“安僖王放心，这些兵甲就交给末将吧。”

许古廉记得侯子坤若无其事接过银票，似乎脸上一点担忧和紧张都没有。现在回想总有些奇怪了，现在他一定事先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。如果真是这样，岂不是南楚造反的目的就是引走大哥和安僖军主力？

许古廉暗自叫苦，不好了，恐怕这次大哥也已经掉进了对手的圈套中。这次的南楚造反，绝非这么简单。若不是大哥被迫率主力出征，一定是亲自带人押送这批军资。

可见对手算无所遗，已经算好了南楚造反的时机，迫使安僖王率主力出征，不得不由侯子坤领着本部人马担任押运。

这是一个连环计，环环相扣，这个对手太可怕。

许古廉想到钱楚华出征前对自己的嘱咐， “三弟，大哥只能把安僖城交给你了，我给你留下3000兵士守城。一切都要小心。马楚军有十万之众，此战大哥也不知会打多久，这后方就交给三弟了。你还要组织民众协助侯将军装车，车队也要你去安排了。军情紧急，大哥要马上出城了。”

“大哥请放心，安僖城小弟确保万无一失。大哥多多保重。”

现在安僖城倒是没事，可十万兵甲出事了。这十万兵甲是许古廉亲自带着基地的工匠，还有征集的民工、车夫一起装的车。他送侯子坤带队离开的安僖城，看着队伍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。没想到，大哥辛辛苦苦，半年时机耗银50万两精心打造的十万兵甲，就这样化成了乌有。

许古廉并不甘心，一直在组织人力挖开被炸毁的山洞，现在洞口已经挖开，他亲自进洞查看过，的确已经全部炸毁，对手早有预谋，在山洞里埋下了多处炸药。

石炼岫赶到夜郎的时候，许古廉正在山洞里组织人员清点那些炸毁的兵器。

“石指挥。”

“许参军。说说情况吧。”

“石指挥，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，山洞被彻底炸毁，在下组织人力刚刚把洞口清理出来，现在正在组织力量对兵甲被毁的情况加以清点。从初步情况看，这批兵甲基本报废了。”

“某会派几个皇司城配合许参军清点。另外还需许参军说一下你上山看到的情况。”

“走吧，我们到前面说，更清楚一些。”许古廉带着石炼岫顺着后山往原来的山寨方向走。

“这条路现在已经因为来来回回很多人踩踏，原来已经是一条密道。”许古廉边走边说，“我推测是青龙山一个密洞，就是说兵甲被运进山洞，是青龙山的土匪。”

他们走到面目全非的青龙庙。许古廉指着说：“在庙里发现了大约二十几个尸体，都有过火痕迹。不过因为这座青龙庙不是全木结构，只有房梁和门窗，还有里面的木器烧了。

尸体尚可分辨，其中侯子坤和他的几个手下，从服饰上可有分辨，脸部也可有看出来。剩下应该就是杜唇虎等土匪头子。奇怪的是没有明显打斗痕迹，经过仵作查验，判断为中毒而亡。”

许古廉又指着残垣断壁的山寨，“山寨里到处都是尸体，有侯子坤的安僖军，也有土匪，还有少数妇孺都是中毒而亡。”

“兵甲被拦截的位置在什么地方。”

“在下面官道上。”

许古廉带头走下去。这条官道很长，弯弯曲曲盘旋在青龙山山谷里。沿途可有看到丢弃的兵器，还有石块上的血迹。

“山道上发生过打斗？”石炼岫开始查看留下的痕迹。

“对，整条山道都有激烈的战斗痕迹，最令人奇怪的是，我当初看到的情况，打斗的双方都是安僖军为主，在局部有土匪伙同一部分安僖军，在攻击另一部分人。”

“你是说侯子坤内部产生分化，一部分在保护这些兵甲，另一部分伙同土匪在劫货？”

“肯定是这样，前面出口情况更不同。走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
许古廉和石炼岫走到山谷出口处。山口堆满檑木和石块，到处是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。

“这里打斗的双方一方是安僖军，另一方是土匪。”

“这是护送的先头部队在这里企图打开山口。”

“一定是安僖军一部担任前卫，在这里发现土匪，然后展开争夺，又派了一部分返回去支援。可见劫持兵甲的情况非常复杂，是侯子坤和自己的亲信，并不是这支安僖军全部。”许古廉说出自己的分析。

“这支安僖军是侯子坤的本部人马？”

“是他的本部人马，不过严格说只有7000人是真正意义对侯子坤言听计从的，还有3000人是副将宋濂器的人马。从现场战况分析，就是宋濂器的人马与侯子坤的人马发生了厮杀，双方都是安僖军，战力相当，所以战况尤为惨烈。

宋濂器的人马几乎全部战死，侯子坤人马也损失过半。这些人都被集中在山沟已经就地掩埋。指挥使可有挖出来查勘，是分开埋的，那些宋濂器的人马是英勇战死，朝廷应该抚恤他们的家属。”

许古廉带着石炼岫走到了埋葬这些战士的地方，他已经令人竖了一块石碑，上面写着“安僖军英烈。”许古廉抚摸着石碑一阵叹息。

“应该的，石某会如实上报。这里面有宋将军骨骸吗？”

许古廉摇摇头，“没有发现宋将军尸体，我怀疑他很可能突出重围了。”

石炼岫疑虑地反问，“宋濂器既然突围，为什么没有回到夜郎，也没有去临安？”

“这个在下不清楚。宋将军武艺高强，是安僖军数一数二的勇将之一，原本是大都督令狐盛的部下。是安僖王将他有意安插在侯子坤部。”

石炼岫眸子里灵光闪动，“怎么，是安僖王信不过侯子坤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侯子坤是原世子府亲兵首领，也算跟随安僖王最久的亲随了。安僖王并非对他不信任。之事安僖王与常人不同，他认为部队不能都是一个地方来源，要掺沙子，混编才有战力。”

石炼岫暗叹，这个安僖王果然不同凡响。

“你看是什么人炸毁了这些兵甲？”石炼岫把问题回到他此行的主要调查方向。

“石指挥，炸毁兵甲之人，必是毒杀侯子坤、杜唇虎等人的幕后者。这个案子没有这么简单，在下怀疑连安僖军出征平叛，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”

“你是说安僖王中了调虎离山计？”

“只有调走安僖王，侯子坤才有机会押送兵甲。”

石炼岫的眉头很明显蹙紧了。这个判断出乎意料，他需要尽快报给东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