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在书房里议论,钱顺领着司徒宏进来了。
“暗门毁了,密道都填死留了。为了防止再被人找到,我让‘绿锦袍’带着附近的农户再龙山植树,把破坏的痕迹掩饰掉。”
“司徒大人想得周到。”钱楚华笑笑。
司徒宏在好奇白凤菊的事儿,一面看着她一面问:“文英姑娘真是长得和菱心公主一模一样吗?”
白凤菊大大方方朝着司徒宏嫣然一笑,“其实我真是菱心公主再世。司徒大人和太保二哥都是自己人,我不瞒着你们。”
“一年前,我就是从那口棺材里爬出来的,穿着就是这身衣服。不过脑子里模样一点关于菱心公主的记忆,也不知道直接究竟变成了什么人,以为就是个小宫女……”
白凤菊讲述了自己离开武肃王墓后的经历。这一段只有钱楚华已经知道,连越溪华都不太清楚。
讲过之后,越溪华透了口气,“原来这个舅舅居然是这样来的。”
白凤菊挺认真说:“陈珏和小六子虽然是盗墓贼,骨子里都是好人,算起来也是我救命恩人了。要是我刚刚钻出棺材,没有遇到他们,说不一定根本出不来,会在那个鬼地方闷死的。”
越溪华表示赞同,“舅舅的确是好人,小六子人也老实。”
“生活所计,才会逼人走上盗墓这条路。”
钱楚华颇为感慨。这吴越之地已经算是百姓富裕的鱼米之乡,照样有陈珏和小六子这种,迫于生活不得不沦为盗墓贼的人存在。他不能想象一旦时局发生变化,还会有多少百姓失去生活的依存?
司徒宏又问,“文英姑娘可记得关于菱心公主的往事?”
“原本是一点不记得,第一次知道自己复活变成了六十年前去世的菱心公主,是因为王公公。”
“王公公?王喜?他认出你了?”
“王公公的义子富锦桂买了我临摹的《兰亭集序》,我在所有字画上都用了一个‘菱心’印鉴。这个印鉴是我刻意用这个腰牌上面的图案和字体。因为我也希望有人可以知道我现在究竟是谁?王喜在宝月楼认出了这个印鉴,找到了文英斋,把我认出来了吧?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几个人恍然大悟。
“不过我没有丝毫关于菱心公主的记忆。只是楚华哥遇到我以后,帮我调查才知道了原来王公公认出了我。”
“这就是甲子复生的意思?后面的三世劫又是什么?”两个人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钱楚华替她解释,“白凤菊的第一世是千年之前,南岭百夷族公主,南越王妃,越溪华是她的婢女梳春令。第二世是千年之后21世纪船王的女儿,越溪华是她的姐妹。菱心公主就是现在的第三世。”
“怪不得传言菱心公主是文殊菩萨转世,竟是如此神奇的不死不灭之身。”钱惟治叹为观止。
司徒宏蹙眉而言,“只怕被别有用心者得知,会对文英姑娘不利。”
“二位,知晓此事者寥寥无几,望二位守口如瓶。”钱楚华看着二人。
钱惟治和司徒二人,纷纷拱手,“安僖王大可放心,我等不是鲁莽之辈。”
钱惟治又问道,“文英姑娘,刚才在地宫中,可是有什么异常的感觉?”
“走进右耳室就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,不知不觉走到棺椁旁边,就好像在做梦一般,接下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等我醒来就是睡在棺材里。”
白凤菊回忆着,“我好像做了个梦,梦很长很长。梦见了小时候不会说话,梦见了那个邋遢和尚给了我一块奇南香,然后我就会说话了,还梦见了十五岁的上元节。”
白凤菊讲述着梦中的情景……
公元932年,小公主钱元英到了及笄之年,这日上元节。钱元英一时兴起,偷偷溜出宫去看热闹。
上元节就是元宵节。从唐代起,元宵张灯即成为法定之事。
临安城热闹非凡,大街上人山人海、车水马龙。钱元英坐在一辆轿车里,掀开窗帘看热闹。却不料,燃炮惊了马。车夫拢不住缰绳,竟被甩下马车。那马车跌跌撞撞,好不容易才在南门附近被拦下来。
小公主已经被惊吓过度,又不知撞了哪里,竟然气息全无。吓的一干人将小公主送回宫中,七八个太医忙碌了大半夜,可怜小公主还是香消玉殒,再也就不活了。奇的是身上无一处伤痕,面如常色,就是三魂七魄皆是散尽,大罗神仙也难以起死回生。
白凤菊说,“我只觉得自己飘飘摇摇飞起来,也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,耳边有个声音一直在念两句诗,‘甲子复生三世劫,奇南聚魄一僧缘’等睁开眼睛,就看见你们几张脸在看我。”
“如此看来,这块腰牌在武肃王墓地宫中,一定有凝魂聚魄的作用。”司徒宏翻看着这块腰牌。
钱惟治又说,“那么,要继续搞清楚,只能找到那个自称道清的邋遢和尚?王喜对这个老和尚是不是后来又出现过,已经没有印象。我们不妨让文英姑娘去见见秋幽琴。”
“秋幽琴又是何人?”
“秋幽琴是当年菱心公主的贴身嬷嬷,现在安详宫,今年92岁。”
钱楚华说着望向白凤菊,“你有印象吗?”
“以前一点也没有,现在对王公公和秋嬷嬷都有朦胧的印象,很亲切。那么带我去看看他们。”
“王公公在太保的府里。他担心有人对他不利,已经保护起来。你不用担心,隔一天我陪你去看他。秋嬷嬷住在安详宫,还算安闲,我和太保明天陪你进宫,也要见见王后娘娘。”
钱楚华又转而对钱惟治和司徒宏说:“二位今日辛苦,小王不胜感谢。今日已晚,小王不再留二位了。明天一早与太保一同入宫。外面的事,拜托司徒大人多加留意。不知道那么二位是否注意?小王直觉有人在窥探,晚一点玄铁卫一定有所通告。”
钱惟治冷冷一笑,“胆子果然不小,一个安僖王,加一个捡校太保,旁边还有西卫庭指挥使,这样的组合居然还有人在一旁窥探吗?这个胆子也大得出奇了。”
“不知道会是什么人?”司徒宏也阴森一笑,“我在龙山已经得到密报,我让他们不要去惊动,倒要看看何人搞鬼?”
钱楚华童心大起,“外面三人来猜猜看,不要说出来,各自写在手心。”
钱楚华让钱顺拿来笔墨,各人写了字,三只手掌一起摊开,不由得仰面大笑。
“哈哈哈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白凤菊好奇地伸过头看去。
钱楚华的掌心是个“灏”字,钱惟治的掌心是个“四”字,司徒宏的掌心是个“昭”字。
白凤菊不明所以,指着三个字问,“这是何意?”
三个人再度相视一笑,异口同声回答,“四王子昭州刺史钱惟灏。”
“你们是说,一直盯着我不放的是钱惟灏吗”
“不是他还有谁?景廉就是著名的‘四子党’。不过他真正目的不是你,而是安僖王。”钱惟治告诉白凤菊。
“他们不是亲兄弟吗?”白凤菊很是不解。
“他们和钱惟濬是亲兄弟,不是和我钱楚华。关键不在这里,而是吴越的权利。我监国他就针对我,太保监国他针对太保。钱惟灏比钱惟溍更看重权利。”
钱楚华蹙眉道,“只是不知献土之后,这些人会如何?”
“安僖王担心什么?”司徒宏问道。
“担心有人会利用时局改变图谋私利。”
钱楚华忧心忡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