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刃、冷魂率领两百玄铁卫和隐卫,站在青衣江畔,目送着圆舟缓缓进入了中江,然后开始逐步加速朝着青衣江源头方向驶去。
那里是大瀑布和万丈深渊,那里通向一个未知世界。
圆舟越来越快的逆江而上直驶尽头,随着一声重物落水的巨响,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了。消失的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玄刃和冷魂一脸神色肃然收拢队伍,用最快的速度消除这楚华在这个世界最后留下的痕迹,然后在几百人忽然销声匿迹了。
许古廉与晏字猎夫妇都没有去送行。
楚华明明白白告诉他们,无需在牵挂了,就当他没有来过这个世界。或者就当他们不知道钱楚华去了哪里一样,就让他悄无声息走吧。他们的任务是帮他最后一个忙,王府下人的遣散。
三天过后,暗中监视安僖王府的皇司城,后知后觉发现,这三天王府一个人都不见进出。他们预感不妙,立刻回去向夜西昌禀告。
夜西昌蹙紧眉头想了想,直接去了临安知府衙门。
临安知府于籁器看见夜西昌,连忙离座施礼。夜西昌这个皇司城指挥使,虽然和知府平级,却有监察之权,于籁器又不傻,自然不敢怠慢。
“夜大人有事,只管叫下官过府就是,何劳大人专程跑一趟?”
“知府大人,在下要麻烦大人一件事。”
“何来麻烦二字,大人吩咐就是。”
“麻烦知府大人陪本官去王府探病。”
“安僖王府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探望钦差大人?”
“不错。”
全临安都知道钦差大臣驸马爷带着家眷,寄住在已经没有安僖王的安僖王府。
临安也只有这一座王府,原来吴越王住的叫王宫不叫王府。
知府一听眉头紧蹙。探望驸马爷,可不是什么好差事,谁不知道,那是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蛮公主,驸马爷好见,公主难缠。
知府于籁器陪着夜西昌来到安僖王府前,才发现不仅大门紧闭,门外居然一个把门的都没有。
于籁器不由深感奇怪,“怪事,往日王府前都是公主的禁卫军,最近禁卫军移出城,在外面驻守,王府换成了一批黑衣士,据说都是到处安僖王留下的玄铁卫。可今天怎么会一个人没有?”
“本官的属下报告,王府已经三日无人把守,也不见人进出。”夜西昌冷冷说道。
于籁器大吃一惊,“三日无人把守,也无人进出?王府出了什么事?”
于籁器惊出一身冷汗,这是安僖王府,就算安僖王已经殉国,可里面住的是一品诰命的王妃,现在还寄居着大宋的懿景公主,还有她的夫君,担任钦差大臣的驸马爷和家眷。要是王府出事,自己只管知府就干到头了。怪不得夜西昌要拉着自己来探病。
于籁器哭着脸擦冷汗,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上去叫门吧。”夜西昌声音越发冷起来。
真的出事了,夜西昌这个临安皇司城指挥使同样脱不了干系。里面各个是大人物,出事必会震动朝纲。
于籁器战战栗栗上去打算敲门,谁知这大门居然开了,于籁器差一点跌进去。
这一下,连夜西昌都慌了,立刻挥手,让身后的皇司城冲进去。
“呼啦啦”一群人冲进王府。
夜西昌和于籁器迈步跨入,站在院子里四下一看,居然静悄悄,一个人也看不见。一群皇司城在王府翻了个遍,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找到。夜西昌脸色大变,知府已经快站不住了,站在那里直晃。
夜西昌阴沉着脸叫过一个属下,“马上出城去禁卫军营,通知林都统即刻带人回城。”
“知府大人,立刻找齐府衙的衙役,全城找人,命令四城关闭城门。”
一时之间,临安城鸡飞狗跳,一片凌乱。城门紧闭,衙役如狼似虎大街小巷乱窜,再加上禁卫军满大街杀气腾腾站岗盘查。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,整个临安城一片死寂,只剩下官兵和衙役还在茫无目的四下找人。
夜西昌和于籁器不得不同时写下急奏,八百里加急直送东京。
这件事太大了,一个当今天子的亲妹妹,当朝公主,一个天子亲封的两路钦差大臣,挥手驸马爷,一个刚刚死了丈夫,天子亲自下诏平反昭雪的安僖王妃,还有一个驸马爷的亲姐、义妹,连同全府上下所有的下人,居然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。
这实在叫人匪夷所思。
赵光义气得在金銮殿上暴跳如雷,“简直是匪夷所思,滑天下之大稽。你们休来哄骗朕,这种事情,小童也不会相信。”
就在赵光义被气得七荤八素,拿着满朝文武大骂撒气的时候,下面又送来一份奏章。蛰伏奏章居然是哪个无影无踪驸马爷卓韵慧送来的。不过这是一份五百里急奏,自然就比夜西昌他们的八百里加急,走得慢一些。故而变成了先发后至。
赵光义叫人拿过奏章,亲自打开一看,不由得眸子里直冒火星子,卓韵慧不在奏章上称“圣上”,居然用了“大舅哥”三个字。
一个开头就已经把赵光义气得七窍生烟,却又不能再让别人来读,只能硬着头皮,自己把这份洋洋洒洒的来信,而不是什么奏章看完。
“光义大舅哥在上,首先请恕罪,我这个妹夫用了这样大逆不道的称谓,因为我不是你的臣民,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自然也不叫什么卓韵慧。我叫楚华,来自宋朝后一千年……”
楚华在信里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来历,也如实说明了其他几个人的来历,又明明白白告诉他,因为不属于这个世界,所以选择了离开。
又在信中如实说明了自己的家眷也跟自己走了,其中包括了赵光义的妹妹赵光琪。楚华用了她们几个的原话,
“爷爷走了,这个世界你是唯一的亲人。你要离开这个世界,我自然是跟你一起走。无论生死都在一起。”
“阿弟,我是差不多是死过的人,一个阿弟死了,我好容易才找到你这个弟弟,阿姐不跟着你,又能去哪里?没有你,阿姐在这个世界还有活路吗?”
“你走了,我就什么也没有了。”
楚华说,她们都是自己的亲人,心甘情愿已经随之而去。虽然谁都不知道,将会面对什么,却还是义无反顾为爱而去,走得没有一丝牵挂。
楚华在信的最后说,“太宗皇帝,在最后我还是要尊称你一声皇帝。你虽然用不够光彩的方法得到了君王之位,不过总体还算个好皇帝。历史给了你充分的评价。
就是因为如此,我这个穿越者并不想去改变历史,还是让历史保持了它原来的面貌。虽然无论是同样来自未来的安僖王钱楚华,还是我这个新科状元,都足以用未来人超时代的智慧,来取代你成为一代君王。
我们却都不愿意这样做,因为我们不是篡汉的王莽,我们很清楚知道,历史,是不应该被穿越者改变的。”
赵光义看完之后,一脸的失落和无奈,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,这两个看似经天纬地的未来人,还是给他这个皇帝留下足够的颜面,不仅没有企图谋逆,推翻自己这个皇帝,而去默默帮自己做了很多利国利民之事。
赵光义在想,假如她们肯留下,而且忠心耿耿辅佐自己,那不知道大宋朝,竟会是一片怎样辉煌的天地?只是,这一切终究只能是一场梦罢了。
无论多精彩纷呈的梦境,梦醒时分,不过一地鸡毛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