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送兵甲的车辆都是重载,虽然都用了三匹马拉车,速度还是很慢。走了四日堪堪到得青龙山脚下,已经天黑下来。
侯子坤便下令宿营。
手下一个偏将叫宋濂器,看着黑沉沉的青龙山,心中隐忧升起,走上去与侯子坤商量。
“侯将军,此地就在青龙山脚下。此山上有股土匪,日常在山中设卡收取买路钱。我等在山脚下宿营,若是土匪半夜下山劫货如何是好?不如让末将费半数人马,将营地设在大队前面,一旦有事也好接应。”
侯子坤却不以为然,挥挥手道,“不必这般麻烦,想当初本将军与安僖王押送银子,也是做足功夫,还让大都督派了安僖军由安僖城出来接应。不料,青龙山的匪众居然害怕安僖军,连个影子都躲得看不见。你只管安营扎寨就是。”
侯子坤是主将,宋濂器自是不能多说什么?只是稍稍留出距离,在大队前方扎下营。
谁料竟如侯子坤所言,一个匪影不见。
宋濂器哪里知道,暗中早有青龙山放出来的探子,将情况探得一清二楚,并报于山上的杜唇虎与滕柳蟒知晓。
杜唇虎得报,很是兴奋,“一点不差,大队果然歇在山脚。滕公子神人也。”
“不要惊动他们,一夜平静无事,押送的兵士必会懈怠。大队人马明日入山,首尾相差足以超过十里。杜大当家只管封住出山口子,等大队全部进入山谷,再将入口封死,然后分段截杀,便可大功告成。”
次日一早,大队姗姗而动。那宋濂器带着本部3000人马正是开路先锋。
这支人马虽然算是侯子坤的本部,其实并非都是侯子坤亲信。这个宋濂器就是原来令狐盛的人。
钱楚华是个很睿智的人,而去知人善用,他有意将宋濂器的一支人马,安插在侯子坤部,其中用意不言而喻。
宋濂器是个颇有见的的副将,带着本部3000人马一进青龙山谷,便是加倍小心,不仅让部下散布成作战状态,而去换放出了十几个斥候在前面探路。
杜唇虎已经亲自下山,就在出口处的山坡上,看见斥候过来,便让手下放过斥候,然后下令将檑木放下,堵死山口,带着几百土匪冲下山。十几个斥候再英勇善战也不是几百土匪的对手,很快被土匪斩杀。
青龙山谷很长,山口的动静居然传不到后面,也是地势太过复杂,弯曲过多的缘故,声音都被山壁遮挡住了。
宋濂器丝毫不知斥候已经出事,等看见前面山口被乱石堵住,知道出事了。立刻带着一半兵马杀过去,企图夺回山口,又派了一半人马退回去保护车队。
山口的土匪越来越多,宋濂器组织力量在山口反复冲杀,山谷里杀声震天。无奈山谷狭窄,地势险要易守难攻,却还是杀不出去。侯子坤却在后面已经将所有车队驱入山谷。
山上看到车队已经全部进入谷里,立刻将檑木滚下,堵住了山口。大批的土匪漫山遍野杀下山,很快将车队截成了数段,护送的兵士不得不各自为战,失去了统一指挥,完全陷入了困局。
宋濂器数度冲不破山口,知道大事不好,一面指挥军士继续冲击山口,一面折回身来指挥安僖军与抢夺马车的土匪厮杀。安僖军又来指挥,战力陡增,山谷里的局面开始发生转机。
就在这关键时刻,山上一声号炮,山坡上又出现了大批的土匪。滕柳蟒赫然站在那里亲自指挥。
他那里升起一面号旗,侯子坤在后面忽然倒戈,带着本部亲信,反杀车队,形势顿时扭转。位于车队后半部分的多数大车便落到了土匪手上,只剩下大队前部三分之一车队,被宋濂器控制。
侯子坤带着剩余的本部人马冲到了前面,终于迎头碰上了宋濂器。
宋濂器怒火中烧破口大骂,“侯子坤,你胆敢背叛安僖王,临阵反水抢劫朝廷重器,是不想活了吧?”
“宋濂器,本将军劝你还是下马投降了吧。你我带的都是安僖军。你只有3000人马,岂是我7000人对手?何况还有青龙山万余人?不如随本将军降了,另有荣华富贵。”
“侯子坤你这个无耻小人,枉费安僖王是你为心腹,将这样重要的差事交给你,你公然敢勾结青龙山土匪打劫朝廷的车队。”
宋濂器一边骂,一边舞动长枪来战。
无奈他手下的士兵均已陷入混战,宋濂器被几十个土匪缠住死战。尽管英勇,却还是寡不敌众。
侯子坤说的不假。都是安僖军的装备,都是钱楚华亲自训练,战力在仲伯之间,人数的优势便突显出来。更何况还有大批土匪的参战?宋濂器的人马眼看着越战越少,身边只剩下了十余个亲兵。
宋濂器知道事不可为,只能长叹一声,带着十余个亲兵反身又朝山口杀去。山口虽然还是被堵死,却因为战事向内推移,守在山口的土匪少了许多。
宋濂器大显神威,策马踏上檑木,一连砍倒数个土匪,终于带着十余个亲兵冲出了山谷,朝着临安方向狂奔而去。
山谷里到处是战死的安僖军将士和青龙山土匪。这一仗下来,双方损失都十分惨重,侯子坤的本部人马只剩下三成,堪堪不过2000余人,杜唇虎的土匪也战死了一半,剩下也不过3000人。倒是那些马车上的军资兵甲,损失寥寥可数。
侯子坤与杜唇虎兵合一处开始将那些兵甲搬上山去,直接运往龙首峰后山山洞。忙了足足一夜,终于将十万套兵甲,全部运进洞里。
滕柳蟒站在洞口笑盈盈对杜唇虎和侯子坤说,“两位将军都辛苦了,现在大功告成,这里交给滕某的人吧,滕某陪二位到聚义堂喝庆功酒去。”
杜唇虎、侯子坤不疑有他,点头称是,三个人带着部众回到前山。聚义堂上已经摆上酒宴,外面也到处都是侯子坤的人与青龙山匪众横七竖八做了一地。竟不知道滕柳蟒的人是怎么做到的,居然准备了大量的酒食。5000余人,人人都有。
聚义堂上大案前,杜唇虎和十二太保,加上侯子坤和几个亲将,推杯换盏,喝得昏天黑地。
滕柳蟒自一旁不住劝酒。
“各位好汉都是豪杰,此番做下如此天大的事,将来的富贵荣华不言而喻。现在只等大楚王前来接受这批军资兵甲,不仅有银子拿,还要各个封官。青龙山弟兄们和侯将军的人马,都将是大楚的左路先锋。要跟着楚王陛下去建功立业打天下。”
滕柳蟒说得天花乱坠,众人听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以。不过半个时辰之后,东倒西歪,口吐白沫不省人事。只剩下杜唇虎和侯子坤还有一丝人事,才知道都上了滕柳蟒的当。
杜唇虎奄奄一息看着滕柳蟒,“滕公子,你居然给整个青龙山下了毒。”
“杜大当家只管放心去吧,青龙山一万三千九百三十三人,一个不剩,包括大当家的三个老婆四个孩子,都已经上路,你们一家子也不寂寞。”滕柳蟒冷冷说道。
杜唇虎睁大眼睛瞪着滕柳蟒,一口气上不来,脖子一歪。
侯子坤用最后一口气爬到滕柳蟒脚下,抓住他的裤脚。“小衙内,在下对你忠心耿耿,你这是为什么?居然连我也不放过?”
“侯子坤,安僖王没有错待你吧,你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出卖他,又何尝知道,哪天也会同样出卖滕某?我滕柳蟒毕生不信人,做着等事就要心狠手辣,要是留下你,还有2000多安僖军人马,本公子寝食难安。”
滕柳蟒一脚踢开他,对赶来的属下命令,“仔细检查,一个活口不要留下,等查过后,放火烧了青龙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