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雅茹一脸懵懂,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,自己分明在自家的梅园,如何来了姑苏梅园?更不明白这个叫楚华的少年又是何人?
“小女名雅茹,姓梅,临安人氏。”
“原来你是临安人,是来姑苏旅游吗?”
“何为旅游?”梅雅茹十分困惑。
“哈哈。”少年大笑起来,看着梅雅茹一身唐装,“我看你穿着唐装,以为你是来旅游,原来是来梅园拍戏的,是和剧组走散的演员?”
“剧组又是什么?演员?拍戏?”梅雅茹忽然恼怒,“你竟将我当做了戏子?枉我以为你是好人。”
梅雅茹恼羞成怒,脱下身上的白裘大衣,扔给楚华,冒着大雪跑出亭子,在大雪里漫无目的狂奔。
楚华在她身后边追边喊,“别乱跑,前面有个池塘,小心掉下去。”
梅雅茹像根本没有听见,只顾奔跑而去。全然不知危险降临,脚下已经踏上了湖面的薄冰积雪。只听湖面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响声,冰面彻底开裂,梅雅茹直接堕入了冰湖。她的脑海了不断闪过,那些梅雪纷飞的美丽画面,闪过楚华抱着自己站在大雪里的画面,闪过楚华那张俊俏的脸,耳边最后一次响起楚华好听的声音,“梅小姐、我来救你……”
梅雅茹大叫一声“楚华,快救我。”
有人在推她,“小姐、小姐,你醒醒,你快醒醒。”
梅雅茹睁开眼睛,才发现自己坐在梅亭里睡着了,丫鬟芙杏站在身边推她,才明白自己刚才所见不过南柯一梦。醒来之后竟然依旧历历可见,想到梦中那个少年,不由怅然所失。
“小姐,你一直在喊楚华,这个人是谁?”
梅雅茹脸一红,低声斥道,“不要多嘴,不许和他人提起。”
一连几天梅雅茹都在连续做着同样的梦,楚华这个名字就这样深深占尽了少女的心。那一年,梅雅茹14岁。这些画面却已经永远留在了她的心里。
及笄之后,梅雅茹不常做这个梦了。只不过梦里的场景,却时不时会闪现出来,让她始终不能忘记那个梦中少年,还有那个名字,“楚华”。
在她及笄之后,家里开始操心她的婚事,只有梅雅茹自己淡淡的,似乎一点兴致都没有。除了小丫鬟芙杏,谁也不知道小姐居然在心里藏了一个少年,一个叫楚华的梦里少年。
梦就是梦,梦总是会醒的,想过来之后,一切美好早已经荡然无存。年华就这样渐渐逝去,人也一天天长大。梅雅茹终于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被定下了,父亲要让自己嫁给吴越王的世子钱惟濬。于是有了母亲陪着自己觐见王后的一幕,她还看见了另外两个女子。当朝宰相姜维忠的女儿,姜艳,大将军俞达路的千金,俞冯露。梅雅茹第一次明白,自己的婚姻会是一场没有胜负的战争。
梅雅茹本是不想嫁的,只是当她从母亲手上拿到钱惟濬的庚帖时,愣住了。钱惟濬,表字,楚华。一个何等熟悉的名字?一个在自己心里魂牵梦绕了很多年的名字,楚华。难道这就是缘分?这真是属于自己的婚姻?梅雅茹怀着忐忑、矛盾的心情,接受了这份婚姻。
只是当她断断续续听到,那些关于钱惟濬的传闻后,有些后悔了。梅雅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样的传闻,放荡不羁、走狗斗鸡、混世街头……这是世子吗?不该啊?梅雅茹怎么也不能相信,自己梦里那个清纯少年“楚华”,会是这样一个纨绔子弟。
可是那又能怎样?悔婚吗?那是不可能的。如今这桩婚事已经是吴越王赐婚,板上钉钉,断无悔婚的可能性。更何况,梅雅茹清楚地知道,父亲要用这桩婚事制衡当朝宰相。她已经成为父亲手中那盘大棋的重要棋子。父亲经营了这么多年,绝不肯放弃。
奇怪的是,已经许久不做的那个梦,也出现了,还不仅不断重复出现那些熟悉的场景,这个梦居然被延伸下去。
“小女名雅茹,姓梅,临安人氏。”
“原来你是临安人,是来姑苏旅游吗?”
“何为旅游?”梅雅茹十分困惑。
“哈哈。”少年大笑起来,看着梅雅茹一身唐装,“我看你穿着唐装,以为你是来旅游,原来是来梅园拍戏的,是和剧组走散的演员?”
“剧组又是什么?演员?拍戏?”梅雅茹忽然恼怒,“你竟将我当做了戏子?枉我以为你是好人。”
梅雅茹恼羞成怒,脱下身上的白裘大衣,扔给楚华,冒着大雪跑出亭子,在大雪里漫无目的狂奔。
楚华在她身后边追边喊,“别乱跑,前面有个池塘,小心掉下去。”
梅雅茹像根本没有听见,只顾奔跑而去。全然不知危险降临,脚下已经踏上了湖面的薄冰积雪。只听湖面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响声,冰面彻底开裂,梅雅茹直接堕入了冰湖。她的脑海了不断闪过,那些梅雪纷飞的美丽画面,闪过楚华抱着自己站在大雪里的画面,闪过楚华那张俊俏的脸,耳边最后一次响起楚华好听的声音,“梅小姐、我来救你。”
楚华飞快在雪地里奔来,不顾一切跃身纵入冰湖,朝着已经渐渐沉下湖底的梅雅茹游过去。他一把捞住梅雅茹,拖着她游出湖面。岸边赶来许多人,有几个男子也下湖帮着救人。
湖边闪着灯,一辆白色的车停在那里,下来很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。她被放进了一副担架,送进了那辆白色车内。楚华一直陪在她身边,然后车开走了。梅雅茹被抬进白色的房子,到处一片白色,就像梅园里的皑皑白雪。梅雅茹的身上被盖上白色的单子,耳边不停有人喊着她的名字,“梅雅茹、梅雅茹……”
梅雅茹睁开眼睛,又是南柯一梦。只是从此以后,这梦就被延续了。她还是不断做相同的梦,不断梦到相同的场景,直到出嫁的前一天,她居然还在做这个梦,自己在梦里叫着“楚华”的名字。
她婚事被出嫁了,风风光光大嫁,却是世子三妃同娶。她和那个叫姜艳,还有叫俞冯露的女子,要在同一天,嫁给同一个人。这个人叫钱惟濬,是世子,但是,他有个表字,叫楚华。这个楚华,是那个楚华吗?梅雅茹不知道。
揭起红盖头那一刻,梅雅茹抬起头看了一眼,她竟然呆了。那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,俊朗的脸少了少年的稚气,多了成熟的韵味,脸却还是那张早就刻骨铭心的脸。“楚华”他真的就是楚华。梅雅茹很想抱住他,告诉他,早就从来没有忘记梅园,也没有忘记他抱着自己站在大雪里的那一刻?更不会忘记,当自己堕入冰湖,楚华毫不犹豫纵身下湖抱起自己游出湖面的时刻……
可是,钱惟濬并没有留下,他走了。梅雅茹独自坐在婚床上,忽然想起,今天和自己一样做新娘的,还有两个人。他不是楚华,他是世子钱惟濬。从此以后,不再有梦里少年,再也不会那个“楚华”了。
梅雅茹坐在婚床上潸然泪下,她知道从今天开始,她眼睛嫁为人妇,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梅雅茹,她是世子妃了,是钱惟濬的妻子梅雅茹。一切往事皆已成烟,必将随着流水逝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