蓼兰器得了赵光义的密旨,立刻开始着手安排人手,前去青龙山实查此案。同时也多了个心眼,给临安的皇司城指挥使夜西昌发了密信。一是让他密查安僖王眷属可有异状,提防他们离开临安。二是联系腾瑞鸿父子,要他们配合监管安僖王府。还有第三件事,就是试探一下滕柳蟒。
蓼兰器对这件充满古怪的兵甲劫毁案心存疑窦,总觉得和钱楚华没什么关系,其中的手段和狠辣,倒是很像滕柳蟒的性子。如果这是滕柳蟒所为,他究竟想干什么?对滕氏父子,蓼兰器是重用而不是依赖。蓼兰器这个人对谁都不会完全信任,又岂会信任他们父子?
皇司城派去青龙山查勘的是一个副指挥使,叫石炼岫,算得上是蓼兰器的亲信。做事十分干练,也有皇司城的风格,冷酷无情。
“石炼岫,咱家派你去一趟夜郎,务必要为圣上查明,这十万套兵甲的去处。这件事事关重大,必要细查。”
“首辅放心,末将必不辱使命。”
“再一事,细查安僖军参军许古廉,看看他是否参与此事?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多带些人手吧,若是许参军无疑点,可让他派些府衙和驻军配合。青龙山不是好查的去处。”
夜西昌很快收到了蓼兰器的密信。他想了想把司徒宏找来,直接将密信交给他看了一遍。
夜西昌是蓼兰器的直属,属于皇司城的嫡系,可司徒宏原吴越国西卫庭的指挥使。西卫庭被皇司城接管之后,蓼兰器派来夜西昌担任了临安的皇司城指挥使,却留任了司徒宏担任副指挥使。
司徒宏自然算不是皇司城的嫡系,夜西昌一直在试探司徒宏的信任度,他自然是知道一些事的,比如司徒宏与钱惟治,以及安僖王钱楚华的关系。
夜西昌居然把蓼兰器的密信交给司徒宏看,让他大感意外。
司徒宏把密信交还给夜西昌,一脸疑惑问,“指挥使何意?为何将此等机密告知?”
“司徒此言差矣。你我同为皇司城临安指挥使,乃是同僚。这是蓼首辅下给临安皇司城的指令,虽是机密,确需你我共同执行。”
夜西昌笑盈盈一番话,让司徒宏无以为答,只能拱手致意。“多谢指挥使信赖。只是不知指挥使要末将具体做什么?”
夜西昌指着密信,“我知你素与安僖王府颇有走动,不如就劳烦司徒兄,去安僖王府看看?”
“蓼首辅是怀疑什么吗?”
“安僖王尚在楚地平叛,并不知青龙山事。你去看看老夫人与王妃可知此事,又作何反应即可。”
“既是如此,末将领命。”
司徒宏走后,夜西昌直接去了临安知府衙门。
“指挥使怎么来了?”滕瑞鸿看见夜西昌十分客气。
夜西昌是皇司城临安指挥使,算起来和滕瑞鸿这个临安知府是同级,不过因为皇司城又监督各级官员的职能,就形同现如今的纪委书记,自然对同级有了监督职权。
滕瑞鸿对他分外客气也是自然。当然还另有一层蓼兰器的关系,滕瑞鸿算是蓼兰器的人,夜西昌属于蓼兰器的嫡系,自又是不同一些。
“有些事情要问你们父子。”夜西昌一点不客气,这也是皇司城的处事风格,冷面无情。
“原来还有犬子之事。”
滕瑞鸿差个人去把滕柳蟒找来,先与夜西昌分宾主做了看茶叙话。
“腾大人可听闻兵甲之事?”夜西昌开门见山,一面问,一面注视着滕瑞鸿。
“兵甲之事?可是安僖王督造的兵甲?怎么啦,不是在夜郎督造,与临安何干?”
夜西昌见他神态自若,不似知道什么,便随口道,“原来腾大人不知。那腾大人可知临安至夜郎道上有匪盗出没?”
“这个自然是知道。就在出临安西门不足500里,便有座白虎岭,被一个大盗钻天猴占领为祸一方。不过今日听闻却被什么人连根拔起,连山上巢穴都烧去。”
夜西昌听了不由得凛然。青龙山土匪伙同安僖军都郎将劫毁兵甲,却又不知道是何方神圣,将其两万余人一并除去,亦是将匪巢烧了。如今临安附近的白虎岭,居然如出一辙,不得不让夜西昌有所联系。
“尽有此事,知府大人为何没有通告我皇司城?”夜西昌的话里有了责备的意思。
滕瑞鸿连忙解释,“下官不过刚刚收到下面的报告,尚未核实。”
说着话滕柳蟒从外面走进来。看见夜西昌过来见礼。
“在下见过指挥使。”
夜西昌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兵甲一事,而是看着滕瑞鸿问,“令公子可知白虎岭被人荡平?”
“正是小儿回来告知。”
“滕公子是从何得知白虎岭一事?”夜西昌转而面对滕柳蟒问。
“在下的一个朋友从夜郎来,路经白虎岭。”
“哦,既是从夜郎来,可曾听说其他消息。”
“说是青龙山的土匪与安僖军不知为何,一起被人灭在青龙山了。这些安僖军北师押送兵甲的护卫,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青龙山?还统统死于非命,真是蹊跷至极。”滕柳蟒说得轻描淡写。
不等夜西昌追问,滕瑞鸿先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说,安僖王督造的兵甲出事了?”
“恐怕凶多吉少。”滕柳蟒还是泰然处之。
滕瑞鸿转而看向夜西昌,“怪不得指挥使大人一见面就问此事。难不成真是兵甲出事了?”
夜西昌证实了滕柳蟒的话。“十万兵甲尽数,被青龙山与安僖军护送队,劫毁于青龙山。却不知又被哪路人马,将两万兵匪尽数毒杀。圣上震怒,责成皇司城尽快破案。”
滕瑞鸿闻言变色,“这是何等泼天大案?安僖王岂能脱得了干系?”
夜西昌故意摇摇头,“安僖王并不在夜郎,押送兵甲在安僖王出征之后。南楚马顺吉造反,安僖王率领安僖军主力出征,押送兵甲是都郎将侯子坤和他的本部人马。侯子坤已经和杜唇虎一起死在青龙山的青龙庙里。此事于安僖王无干。”
“指挥使大人此话差矣。”滕柳蟒忽然插言,“侯子坤是安僖军的都郎将,也是安僖王的亲信。安僖王用人不察,已是天大责任。更何况此事不仅过于蹊跷,而且诡异,为何在兵甲启运之前,南楚就反了?还有青龙山伙同侯子坤劫取兵甲何用?又为何在山上火拼?在下到怀疑其中必有天大阴谋。”
一番话果然让夜西昌警觉起来。此案疑点重重,怪不得首辅要密信至临安,注意安僖王府。若是安僖王府依旧平静如斯,便罢,如若有异动,或是家眷出逃,那可就坐实了安僖王与此案的联系。
“滕公子言之有理。不过这白虎岭不知有事何为?难不成也与安僖王有关?”夜西昌故意试探。
“倒也未竟可知。不过似乎白虎岭发案与青龙山过于相似,不免让人联想。”滕柳蟒回答的滴水不漏。
“腾知府、滕公子,这件事皇司城已经接手,你们父子都不必再管。”
滕瑞鸿连忙拱手,“指挥使大人既然接手,下官倒省心许多。此事小儿多管闲事,大人不必在意。小儿并无官身。指挥使大人取笑了。”
“哈哈哈,我看令郎才智过人,有胆有识,看来前途无可限量,为何没有给朝廷出力?”
“小儿学识浅薄,没有科考之才。”
“本指挥使看他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,不如由本指挥使举荐给蓼兰器首辅,到皇司城来如何?”
“多谢指挥使抬爱,在下自由惯了,不是当差的材料。”滕柳蟒笑拒。
夜西昌又说了几句起身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