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日,婵月听赵老憨带信,说诚悦有些咳嗽,心里放心不下,便和秋纹说了要请两日假去李家庄看看。婵月虽然是买断的死契,府外没有什么人,可自从认了秋纹的母亲做娘,也算是有了亲人。她是副管事,又是楚夫人身边红人,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?
婵月悄悄到了李家庄,看望孩子,见他并无大事,便打算隔一日就回府去的。这天下午带着诚悦在院子里玩耍,孩子心野听见外面马车声响,便从院子里奔出来。马车疾驶而来,忽然马头前面冒出一个孩子,急忙控住马头紧急刹车。
婵月已经追出来,冲到马头之前,一把抱起孩子冲了过去。车夫吓出一身冷汗,总算是没有出事。那孩子胆大,倒也不哭,反而在婵月怀里“咯咯”笑着,“好玩、好玩,娘亲真好玩。”
车里的图欢承刚好掀起车帘子,正看见婵月抱住孩子的样子,心里不由得“咯噔”一下子。怎么会是她?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是婵月也在外面有人,居然还生下这么大一个孩子?图欢承蒙着脸进了表哥租下的院子。
朝外面看来一眼,问了一句。 “你可认识庄子口,街边第三户人家?”
“怎么啦?你问他做什么?”陈寿旺只顾抱过图欢承,在脸上一阵亲,手脚不停。
图欢承“咕咕咕”浪笑,一边说,“这么猴急做什么?我来不就是给你的吗?先问你正经事。”
陈寿旺手上不闲着,嘴里说,“该不是门前有棵老槐树那家?”
“好像那里是有棵老槐树。我再问你,他家是不是有个两三岁的孩子?”
陈寿旺歪着头想了想, “那户姓赵,是有个孩子,一个老妈子带着,倒常见一个城里打扮的女子来看孩子,管她叫娘。”
图欢承想了想,坐直身子推开陈寿旺,“先别急着发骚,你现在过去一下,看看你说的那个女子在不在?”
陈寿旺不想动,只顾抱着图欢承求欢。“这事急什么,做完再去不迟。”
图欢承用力推着,“叫你你快去看看你就去啊。等晚了人怕就走了。等回来告诉我,我送你一套大富贵。”
陈寿旺一听有好处,便起了劲儿,站起身走出去。
陈寿旺几转转到庄子口,看见那户人家院门开着,门外果然是棵老榆树,便推开走进去。看见一个青年妇人搂着个孩子在逗弄,旁边一个老妇在缝补衣服。
陈寿旺上去打招呼,“赵大娘,我是西头的,家里锄头坏了,借一把使使。”
老妇人笑笑,对着屋跟努努嘴,“靠在墙根,自己拿吧。”
陈寿旺故意从那女子身边走过,伸手摸摸孩子头,“这孩子虎头虎脑,像孩子爸吧,怎么没看见大哥在家。”
那女子一脸警觉,一言不答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。还是赵大娘回了一句,,这是我儿媳妇,孩子爹娘都在城里帮人做事,他们都不常回来。”
陈寿旺朝着那女子笑笑,随手拿过一把锄头扛着走出去,回到自己租的院子,图欢承正在等他。
“看的如何?”
“那女子就是孩子的娘。赵大娘说是她儿媳妇,儿子媳妇在城里帮人做事。到底怎么回事?”
图欢承冷冷说,“这女子叫婵月,是世子府四姨太。她居然和别人在外面生了儿子。”
“这事和我们什么相干?世子爷有九个老婆,不给他戴绿帽子,给谁戴?你不是也给他弄了一顶?”
图欢承阴险的出主意,“这个婵月是个胆子大的,居然儿子都几岁了。这件事让你我撞上了,就是你造化到了。你去讹上那小娘子,一准可以弄到银子。”
陈寿旺本就不是省油的灯,这种事一拍即合,“对啊,我什么时候过去?”
“等明天吧。等我走了以后你再去。为了以防万一,被人认出我,以后这个地方我也不来了。你弄到钱,另外找个住处吧。”
图欢承有了这桩心事,一句没有心情和陈寿旺胡闹,匆匆敷衍过陈寿旺,便急急忙忙回府了。
图欢承一路回去一路想,这个这孩子究竟怎么来的?她并不知道老夫人,曾经严禁秋纹和婵月有世子的孩子,现在婵月有这么大个孩子藏在外面,必有原因。照图欢承像,就是婵月在外面也有野男人,而且生下了这个孩子。图欢承知道这是自己机会来了,一个天大的机会。
图欢承一直知道自己在世子府地位不高,算起来也就是比秋纹、婵月高出一点点。要想在这个世子府站住脚,将来有点地位,光靠世子爷肯定不行。
自己在这位爷心里,屁都不是一个,就是自己上杆子,才换回来的一个所谓三夫人,真是一个钱不值。要靠,只有两个人,一个是府里现在说一不二的老夫人,自己的婆婆;另一个是世子爷的正妃姜艳。
说到天边去,姜艳都是未来的王后,不巴结她巴结谁?要是这件事,让姜艳知道,她一定会杀一儆百,来树立自己在世子府的威望,顺带杀杀老夫人的锐气。
这是也不能让老夫人知道,世子府的女人在外面养汉子,生孩子,她听见岂不活活气死?这里面自己可以大有好处。
图欢承做了两手打算,一方面让陈寿旺马上去敲一记竹杠,直接找到婵月挑明了,先换点钱花。这个泼皮花钱实在凶,自己一直为他补亏空。另外就是用这件事当做自己投身姜艳的又一个本钱,换取姜艳对自己的进一步信任。
陈寿旺第二天再去赵大娘家,才发现只剩下大娘一个人。陈寿旺什么也没有做,也不多问,就是把锄头还了。他是个混混,可不是个傻子。他只是这里的租户,什么势力也没有,不敢得罪当地人。陈寿旺退了房子回到临安城,想来个办法给图欢承送了信进去。
图欢承得到陈寿旺送来的口信,得知已经惊动了婵月。这个婵月是鬼精灵,肯定把孩子藏起来了。自己手中什么证据也没有,婵月是不会承认的。
图欢承琢磨着,婵月应该把孩子带回了临安城,就捎信给陈寿旺,让他想办法找到这个孩子。陈寿旺本就是临安城小有名气的混混痞子,别的本事没有,干这种事倒有一套,手底下又有一帮子小混混,开始满大街找这个孩子。别说,没几天功夫真是又让他找到了。
婵月把孩子送回了赵老憨家。两三岁的男孩子闲不住,赵家媳妇又带着个奶娃,一个没看住,小诚悦溜出家,跑到巷口去玩。被两个小混混看见,立刻去报告了陈寿旺,让他过来认人。陈寿旺赶过来一认,还真是那孩子,便记住了门,再去告诉图欢承。
图欢承这次没有再迟疑,直接去了艳春元。听到下人来报说图欢承过来了,慵懒的姜艳在一张楠木镶嵌贵妃榻上伸了个懒腰。
“又有什么事儿?叫她进来吧。”
“妾身来给世子府请安。”
“免了。你倒是挺有心。是有事吧?有事就说吧。”
“不是大事,去爹找人用南边的好玻璃种翡翠打了一对手镯,我这粗皮糙肉带不上,特给您送来。”
图欢承说着拿出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。
姜艳算是直起腰,接过来笑了笑,“看,又让世博破费了。替我好好谢谢他老人家。”
“没啥啊,对了还有件事,妾身吃不准,来告知世子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