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华思来想去还是很难答应,让钱氏父子现在就见面。
“大元帅、虞军师,怕是不行。此事事关擒谍大计,你们父子见面很难不让四公子从情绪上表露出来。如果被滕柳蟒察觉,一定会断然采取行动,就便我们马上收网,也是无法将云州城‘阿古朵’一网打尽,更重要会让马珠勒望风而逃。此人关系道北辽在宋境的全部谍报网,绝不能让他轻易走脱。”
楚华紧蹙双眉,“还要请大元帅忍耐一时,必须等马珠勒回到云州城,进入我们的视线之后,才能考虑这件事。”
钱俶不得不蹙紧眉头看着楚华,喘着粗气,“看来也只能如此。老朽是怕真到那时候,犬子就难逃出逃叛国的下场。”
“这个请大元帅放心,只要马珠勒进入云州,本官避讳安排你们父子相见,总是会给四公子留下最后的机会。”楚华从容宽慰。
话说滕柳蟒进了“听风尘”,立刻被里面的精致吸引,先不说那些满楼的莺莺燕燕,便是装饰摆设也不遑临安多少。
滕柳蟒走进来,燕娘就已经认出。他的影像早就到了云州所有“间风”成员手上。更何况燕娘,是个眸子极毒的,别说滕柳蟒没有化妆,就是他做了易容,也很难逃过燕娘的目力。
燕娘亲自出场了,身着一身淡紫色纱衣。绣着星星点点盛开看是的紫鸢花花瓣,里面衬着乳白色银丝轻纱衫。腰间系一鹅黄垂带加以修饰。凸现出修长匀称的身姿。只是把头发盘上梳成一个流云髻,簪着星星点点的几多簪花另外的头发自然的梳成一股,在发尾处系上一条紫色发带。用一个小巧的水晶的发簪修饰。
虽然没有施任何粉黛,可是弯弯的柳眉儿依然迷人。水灵灵的大眼睛依然闪闪发亮,发出微微的电力白皙的皮肤依然白里透红。嘴唇透着丝丝红色,抿抿嘴唇散发出淡淡的香气,沁人心脾,亭亭玉立,清雅脱俗,让人有一种冲动,仿佛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。
顿时把滕柳蟒看呆在那里,浑身上下欲火燃烧难以自制。
燕娘微微一笑,莺歌婉转,“哎呀,这位公子怎么这么看着人家,是要把奴奴吃了不成?”
燕娘不等滕柳蟒回过神,伸出素手一把抓住他,“走吧,随着燕娘去喝一杯销魂酒如何?”
滕柳蟒对两个随从吩咐了一句,“你们不必跟着了,随意去吧。”
燕娘带走滕柳蟒,去了一个待客的房间,充满旖旎情调的闺房。早就让滕柳蟒魂飞魄散,由着燕娘陪着又听曲子,又喝酒,不大工夫已经醉得七荤八素。
燕娘将他扶到床上睡了,眸子射出一缕冷光,嘴里“哼”了一声,开门召来一个与自己装束,极是相似的女子进来陪着。自己抬腿就走,回到自己屋子,换了一身劲装,就像变了个人一样,踏着夜色离开“听风尘”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燕娘出现在“闻雨香”酒楼的楼顶上,轻轻一动,身子已经攀在三楼一扇窗外,在外面轻轻敲敲,窗户无声无息开了,燕娘纵身而入。云不弃坐在窗口。
“那个滕柳蟒醉倒了,过来问你,可要就此拿住他?”
“不必,你只要让他天天迷恋即可。主子在等马珠勒回来一举拿下。现在拿住了腾贼,岂不是走了马珠勒?”
“知道了,那我既回去对付他。”
“小心行事,此獠非同常人,不可坏了主子大计。”
“啰嗦,我燕娘可是那种无轻重之人。”
燕娘说着话,已经窜出窗户消失在黑夜里。
深夜的云州城一派静谧,不时有几队巡逻的兵士经过。
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高高的城墙上,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冒出来?竟在戒备森严的云州城,如入无人之境?贴着城墙下来,在几队巡逻兵士的缝隙里,像一只狸猫般消失在巷子里。
北大街通海总会的后院,一间屋子亮着灯,耶律机锋在屋里不是走动。
滕柳蟒的到来,让他感到几分说不清楚的不安。耶律机锋是个很灵敏的人,在滕柳蟒的身上,他感觉了危险降临的气息。
门口出现极低的声响,耶律机锋一口吹熄了灯,掩身门后,抽出腰上弯刀,压低嗓音,“谁?”
“我。”
耶律机锋收起弯刀,轻轻走去开门。
一个浑身夜行衣的汉子走进来。
耶律机锋走去重新点灯,那汉子摘下蒙脸的汗巾,露出一张阴沉的脸,灯光下的马珠勒显得更外阴冷。
“头领回来了。”
“嗯,外面戒备又增加了,这两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没有发现其他,只是商号来了一队人,打着通海的旗号,像是南面来的,进的南面,送来不少货物,有两百人,领头的自称柳蛇,要见你。我吃不透,让他们把货物留下,住到外面去了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,我要想观察一下。暂时不要让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。”马珠勒不动声色安排。
夜已深,楚华刚刚躺下,就听见窗户外面有人,“爷。”
楚华听出了是冷魂的声音,起身去开窗。
“怎么回事?不是让你们散布在外围,注意城防异样吗?”
楚华把冷魂让进来,点起灯,已经惊动了睡在外面的玄刃。玄刃腾身而起,出现在里面楚华的房间。
“冷魂?你怎么进来了?出了何事?”
冷魂缀着滕柳蟒的商队来到云州后,被楚华把人手安排在城外。对付间谍高手,靠普通的守城士兵显然是有漏洞的。
北辽的阿古朵不是吃干饭的,尤其想马珠勒、耶律机锋这种一等一的高手,真遇上,只有玄刃、冷魂才能与之较量。
楚华把隐卫放在外面,就是为了弥补城防漏洞。
“爷,我是盯着一个黑衣人出城外进来的。那小子是高手,十数丈的城墙如走平地,他在北门附近的墙角攀上去,又避过了两队巡逻,进了北大街的通海总会。我怕他察觉,没有跟下去,回来报告。”
玄刃眸子闪光,“爷,是马珠勒那小子回来了。”
楚华微微狭眸,“他不想让人知道已经回了云州城,所以才会夤夜翻墙入城。既然主客到了,我们的好戏也可以开锣了。”
楚华转身走到舆图前,仔细看了一阵,玄刃和冷魂站在左右。
“冷魂,再给你加10个人,撤回云州城内,守住北大街通海总会所有通道,动手以后不要漏掉一个。如果白天马珠勒、耶律机锋出来,不要管他。若是夜晚企图离开云州城,立刻拿下。”
“属下得令。”冷魂说完转身就走。
“玄刃,马上去通知云不弃,让他组织云州城所有组织成员,分头行动,看住‘勿忧客栈’‘南北客栈’‘通路车马店’,所有滕柳蟒的人,绝不能漏网一个。
另外你让玄铁卫的人做好准备,配合禁卫军抓人。再去一次城防营,找铁剑将军,让他安排城防营的人再加强四门防守,包括城头巡逻防御,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玄刃也转身就走。
楚华已经睡不着了,索性穿好衣服,推门走出来,抬头望向天空。今夜似乎没有月光,亦没有星星,整个夜空带着一种强烈的压抑感,像一口倒扣的大锅,就这样压在人头顶上,叫人喘不过气来。
楚华在想,这是一种预示吗?标识些什么?是在告诉自己,要走的路,还是黑夜?亦或者告诉自己,最黑暗的时刻正在到来,挺过去,就是另一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