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衙后，楚华把陈癞子和桥三，丢给玄刃去继续审问。

这些年小丐帮在滕柳蟒的暗中唆使之下，干尽坏事，是临安城著名“五毒手”的源头。

何为“五毒手”？

俗世有“五毒”之称，一为毒药，一为毒虫。这毒药是石胆、丹砂、雄黄、礜石、慈石。毒虫是蝎、蛇、蜈蚣、璧虎、蟾蜍。

临安人将那些专门从事坑蒙拐骗偷的人比喻为五毒，就有了“五毒手”的说法。是临安影响社会治安的源头。

楚华打掉小丐帮，也有就此整顿临安治安的意思。自从临安落入滕氏父子手中，社会治安日趋恶劣，才会逼反了江南的百姓。

只有铲除“五毒手”，这样的社会毒瘤，才能还江南一派宁静生活。老百姓安居乐业了，又岂会去造反？这个道理，其实古今相同。

楚华让许古廉回去休息几天，然后来给他帮忙，就担任他的书记官。

这是许古廉的老本行，他本就是临安的知府书记官，以后又在夜郎，给钱楚华担任书记官，让他干这个也是驾轻就熟。

楚华接下了安僖王的案子，不仅是要给他平反，更重要还是查清事实真相。

这个案子就是两大疑点，一个是十万兵甲的被劫毁，究竟是什么人在幕后策划？真正目的又是什么？另一个疑点，就是安僖王与安僖军究竟是怎么会失踪的？

只有厘清这两个疑点，那么无论安僖王去了哪里，都可以还他一个清白。

楚华虽然已经知道了，钱楚华也不过是一个穿越者，可他毕竟是实实在在，顶替了一个历史上存在的钱惟濬。

这个钱惟濬，还是有亲朋好友的，不还他的清白，于情于理说不过去。

只不过查清这两个疑点并不易，幕后的人做得太隐秘，就算可以推测是滕柳蟒，也要讲依据不是？

楚华可不想在大宋，留下一个给人随意定罪的恶名。

滕瑞鸿是官，他的所有罪行都是铁板钉钉，而且符合大宋问斩的律法。

大宋死刑分"真犯死罪"和"杂犯死罪"是一种不同死罪分别适用不同的原则，具体操作上，对"杂犯死罪"者在判决死刑后一般只实际执行替代刑或减等为流刑，而并不实际执行死刑。

滕瑞鸿属于“真犯死罪”，在真犯死罪的范围内包括"故杀、劫杀、谋杀人、官典枉 法赃至死，造妖惑众者"适用死刑。

滕瑞鸿在“醉芙蓉”案，李治案已经明显犯了上述的死罪。

可滕柳蟒不同，他是民，有没有明确指向的死罪。虽然潜逃，捉拿也是滕瑞鸿同案犯，不是主犯。可偏偏在十万兵甲案和南楚造反案中，都没有滕瑞鸿的痕迹。显然这两个案子是滕柳蟒的主犯。

所以要真正意义给安僖王平反，侦破这两个案子才是关键。

楚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，决定先从临安查起。当然还有一个让他在临安追查的重要理由，就是在临安发现了滕柳蟒的踪迹。

第二日，许古廉就拿着一份卷宗找来了。

“大哥，你看看这份卷宗。”

楚华取过卷宗随口问，“这是什么卷宗？”

“白虎岭的卷宗。”

“白虎岭是怎么回事？”楚华打开了卷宗，快速看了一遍。

这是一番临安知府的报案口供，报案人称，长年有土匪盘踞的白虎岭，一夜之间太平无事了。有好事者上山探查，发生土匪都死了，于是来官府报案。

知府滕瑞鸿派了数十衙役上去探查，带队的是景廉，没有得出什么结论，就下令把尸体就地掩埋了。

可这个时间恰恰是青龙山案事发后大约十多天，正好就是青龙山到白虎岭路程，需要的基本时间。

“大哥，白虎岭发案与青龙山案间隔十一日，正好是两地之间的行程。这么多土匪一夜之间被杀，事后才有人报案，官府草草了事，这里面肯定有问题。”许古廉抓住了要害。

“你说的对，这个白虎岭案的背后一定有文章。”楚华在卷宗上重重一捶，“我们就先查白虎岭。”

“好，我去知会二哥，明天带兵上白虎岭。”许古廉很兴奋。

他一心要给安僖王昭雪，恨不能立刻查明真相抓住真凶滕柳蟒。

翌日凌晨，晏字猎点齐五百骑兵，开西门直奔白虎岭。

队伍的中间，是带着玄铁卫的楚华与许古廉。

从西门至白虎岭有四五百里，就是一早出发，步行走到晚上也到不了白虎岭，需要在路上过夜。不过车马快一点，刚好赶到白虎岭山下。

晏字猎也是心情急切，率队风卷残云一般疾驰，几百人赶到白虎岭尚未天黑。

晏字猎在山下询问楚华，“大哥，是到山上宿营，还是就地宿营？”

楚华看看天色，“宿营吧，明早上山。”

晏字猎安排部下安营扎寨，楚华与许古廉下马休息。

许古廉又拿出一份卷宗递给楚华。

“大哥，这是我清查府衙在我离开之后的卷宗里发现的，府衙大牢有一名死囚成功越狱。这么囚服人称‘曹四爷’，本名曹四扇，是个江洋大盗。问了秋后斩，却在滕瑞鸿手下越狱逃脱。我感觉十分蹊跷，就带出来给你看看。”

“死囚越狱？这么大事儿，滕瑞鸿就给压下来，也没有后续追逃记录吗？”楚华接过卷宗边看边问。

“基本没有，这明显的是内外勾结。最蹊跷还是时间点，都是发现在兵甲劫案之前不多日。”许古廉说出了自己真正疑点。

“你怀疑滕柳蟒要用这个曹四扇，所以放了他？”

“不好说，大哥你想，滕柳蟒前些年并不是临安这一带人，又是小衙内，一个纨绔子弟，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土匪响马？他找青龙山的杜唇虎是让小丐帮的陈癞子送信，会不会未来联系钻天猴，放走了曹四扇？”

“极有这样的可能。明天上山要注意找一找有没有确切的证据？带了仵作吧？还有几个人的图像？”

“带了仵作，也带了钻天猴和曹四扇的图像，不过不一定用得上，毕竟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，尸体早就烂了。”许古廉忧心忡忡。

楚华想了想问，“钻天猴和曹四扇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记号之类的？”

许古廉忽然眼睛一亮，“大哥不提醒，我竟忘记了。这个钻天猴左手是六指，曹四扇是独臂大盗，左臂在年轻作案时，被官兵砍了。”

“如此看来，就有办法了。还有那个安僖军都郎将会不会还活着？你不是怀疑他杀出青龙山了吗？”

“青龙山的尸体我几乎一具具查看过，再说宋濂器是安僖军都郎将，安僖城人都认识。我带的一部分也是安僖军，的确没有找到宋濂器和他亲卫的尸体。另外，我带人清点了安僖军死亡人数，应该少了十几个。所以判断宋濂器突围了。”

“可这个宋濂器去了哪里？返回安僖城是不可能的，唯一方向就是去临安。”

“去临安必经白虎岭！宋濂器会不会落到了钻天猴手上？”许古廉想到了一种可能性。

“很有这种可能。”

晏字猎安排好士兵们走过来，“大哥、三弟在说什么？”

“还是这个案子。”许古廉回答，“想到一些情况和大哥通通气。”

“大哥，我也有个疑问一直想不通？”晏字猎也坐在了旁边。

“说说看。”

“滕柳蟒毁掉这些钱大哥造的利器，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？仅仅为了陷害他吗？”

楚华随手拨弄着刚刚点燃的篝火。

“恐怕不会这么简单。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，毁掉十万兵甲，可以最大程度陷害安僖王，也可以最大程度损害大宋的利益，难道就是滕柳蟒的目的？那么谁才是最大受益者？好像并不是滕柳蟒？他这样费尽心机，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。这不像滕柳蟒这种人的作为，这里面一定有我们没有想到的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