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幅2856字的长联,不仅写出了临安一带的秀丽山川,而且写出了武肃王一生,在位40余年的丰功伟绩。
可是如今时过境迁,谁会认得当年宫里一个小宫女?再说,就是有人活着,也是八九十岁的老人。怎么会相信自己这个十四五的小姑娘,就是当年小宫女?
不过白凤菊是三世为人,对这些似乎已经司空见惯。笑一笑说,“这个不用舅舅操心,让我先住几日好好想想吧。”
白凤菊看来像这种“……山卧虎林,列迢迢毓秀两峰,挟云西崎,赴来塘口,正分青积翠,风光悦目;忽紫虚飘缈,四隅千笏失。”“……泉喷龙井,会滚滚孕灵诸水,穿石东趋,流到海门。方动魄惊心,声势骇人;俄绿野苍茫,万叠六螯翻。”之地,一定可以有很多方法活下去。别忘记,虽然只有一具十四五的身子,她却有三世为人的智慧。
白凤菊不曾想到,自己这一声“舅舅”,叫得陈珏心花怒放。
陈珏的祖籍在北地,的确有个姐姐,还有一个外甥女,算算活着也有十四五岁了。十年前,不幸北地战乱纷飞,姐姐一家三口带着陈珏,只能朝南方逃难。路上遇上乱兵,姐姐一家三口都死在刀下,只有陈珏免于一死,到了临安。
陈珏没有其他手艺,在街头认识了一个老乞丐,是个过了气的摸金校尉,看着陈珏人机灵,就传了他盗墓的技艺。就这样陈珏走上了盗墓的生涯。
白凤菊一声“舅舅”,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,这个盗墓汉子,居然眼泪扑簌簌淌下来。反而把白凤菊吓了一大跳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小姑奶奶,不是,文英啊,你真肯认我做‘舅舅’吗?”
白凤菊一耸肩膀,“你要是决定不喜欢当舅舅,叫你叔叔也成。我总不能叫你大哥吧。”
“愿意,愿意,就是舅舅,从今往后,我就是你舅舅了。舅舅想办法养活你。”
白凤菊“噗嗤”一笑,“你养活我?靠什么养活?盗墓啊?”
“不、不盗墓,舅舅可以找正经营生养活你。”
陈珏忽然兴奋起来。
惹得白凤菊很好奇,忍不住问,“舅舅,你到底怎么回事?为什么我叫你一声舅舅,你像换了一个人?”
陈珏收起笑容,讲了自己的家事。
“原来这样,好,既然如此,我就当你外甥女了。还是想在这里住几天,然后我们去临安,盘个小铺子做生意。”
“好主意,你这副耳坠可以卖50两银子,给你先置办几套衣服,用不了10两,剩下钱够盘下个小铺面了。可是文英,咱们做什么呢?”
“就开一家字画店,我会画画,虽然不能赚多少,养活咱们还是够了,咱们可以慢慢来。”
陈珏忽然想起了小六子,这功夫他直接靠在床脚睡着了。
陈珏有点为难,这个小六子如果不带上,怕他走漏风声。而且也挺可怜,这些年都是自己带着他混日子。
白凤菊看出了他的心思,“你和小六子也要置办几件衣服,把他带上吧,店里少不了一个伙计。钱不够,我有办法。”
陈珏连忙阻止她,“不能把你的首饰都卖了,以后日子太平点,你还要嫁人,用得着。”
白凤菊忽觉心头一暖,陈珏真是把自己当做了外甥女,彻底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“女鬼”。
“好,听舅舅的,咱们省着花,等我画画挣下钱就好了。”
陈珏把小六子弄醒,把事情和他说清楚。
这个小六子是个缺心眼的,对陈珏又言听计从,再加上害怕白凤菊是“女鬼”,心里一直在打鼓。现在一听,居然“女鬼”认了陈珏做舅舅,还要带着自己去临安城开店,乐得嘴都合不拢。
天亮以后,陈珏嘱咐了小六子几句,自己趁早先赶去临安卖耳坠换银子。他不放心让白凤菊一个人留在家里。
陈珏拿着这对烧蓝点翠,竟然在首饰店卖了60两。买下这对耳坠的不是别人,正是出门逛街的世子妃,梅雅茹。梅雅茹看上了这对耳坠的精致做工,典雅古朴的韵味。
陈珏拿着60两银子,先去按照白凤菊的身段,买了四季衣服,又随便给小六子和自己添置了两套简单的衣服,不过用去八两银子,再买了些鱼肉小菜。
他要开始正正经经过日子了。
陈珏又去街面上看铺子,最后,竟在德胜商号的对面,看中了一家正在沽售的铺子。租下来一个月5两,可买下来只开口50两。陈珏找到东家商量了一阵子,最后还是决定买下了。
买下了就是一笔财富,他要为文英的未来考虑。
不知不觉中,陈珏彻底代入了自己是舅舅的角色。
陈珏赶在晌午回到小王庄,身上背着个大包袱,一庄子老老少少都看见了。都以为他有盗墓得了一笔横财,哪知道他是“捡回”一个大外甥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