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楚华强大的气场,在第一时间镇住了这些学子,周围变得一片安静。
“腾大人不过是临安知府,官居四品,正在与小王办理庶务交割。他有什么权利替朝廷决定恢复院试?你们就是找到他,岂不是同样需要腾大人上报朝廷?他又岂能给你们保证?”
学子们面面相觑,开始小声议论。
“安僖王说得对啊,腾大人也是要上报朝廷的。”
“我们是有些心急了。”
“不行,我们就是要给官府一点压力。安僖王已经要走了,不关他的事儿,我们还是要去找腾大人。”
在众多声音里,明显有几个不协调的声音。钱楚华的视线朝他们射过去,赫赫看到其中就有那个卢克次。
“卢童生。”钱楚华直接点了名。
“你还没有回去?你是童生,童生和这次的院试并没有关系,为什么还要来?”
“我,我,我是担心童生的生籍。”
“童生的生籍?有意义吗?似乎大宋并没有哪条规定,不允许没有童生资格的学子参加府试吧?你还是等通过了府试,获得秀才资格再来关心院试吧。”
钱楚华的这番话,引起了学子们哄堂大笑,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,似乎对话变得轻松起来。
“你们关心自己的仕途,担心科考制度带来的影响,这些都是无可非议的。只是你们是不是一个对自己的诉求有一个明确的点,比如究竟是害怕原来的生籍不被承认?还是担心少了一场院试,会对自己的未来造出影响?”
钱楚华徐徐诱导。
“各位,这次停止院试,完全是因为献土之后需要重新设立官学,聘任学官,这些都是原来没有的。这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过程。但是,朝廷并没有明确否认过你们原来的生籍。
你们因为院试暂停,有这种担心,也可以理解。所以本王已经在昨天八百里加急上奏给朝廷,请圣上下一道敕令,明确承认各位江南学子的生籍。
只要有了这道圣旨,你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参加院试了,也可以去其他地区参加院试,不需要受到江南地区暂停院试的影响。”
学子们一片叫好声。
“谢谢安僖王。”
“安僖王,我们听你的。”
“安僖王说得对,只要明确了我们的生籍,其他都不是大问题。”
“既然大家想明白了,就请耐心等几天,等朝廷的回复下来。你们最好回去等,长期滞留在临安,恐怕盘缠也会用得差不多了吧?就便不愿意回去的,也最好回到客栈去,不要这般聚众。如此聚众不合规矩,也不合法度,会让官府产生误会。”
散布在学子中的隐卫,还有有常梓安的暗谍,也开始劝导学子。
“大家听安僖王的话,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们安僖王说话算话,大家先回去等消息。”
高文石和史进法站出来,招呼余杭和嘉定的学子。
“余杭的学子,咱们先回去吧,我们应该相信安僖王大人的话。给朝廷一点时间。回去等消息。”
“嘉定的学子也回去了。只要生籍在,什么时候都可以参加院试。”
不少的学子开始散去。
赵晓春却还是有点不甘愿就这样散了,站在那里大声说:“空口白牙的,谁知道安僖王到时候会不会赖账?要是过几天安僖王走了,我们找谁去要说法?还是上府衙去要说法。府衙总在的,跑了和尚走不了庙。”
在赵晓春这番话的影响下,学子又开始躁动起来。
“这话对,早就听说安僖王要回封地了。安僖王走了,我们找谁去?”
“我们是临安附近的学子,不需要考虑盘缠,我们不走,现在就去找府衙。”
“我们让安僖王领大家一起去府衙,和腾大人做个交接,安僖王走了,我们就可以找腾大人要说法了。”
“这个主意好,安僖王,你领着大家去府衙,当着大家面,让腾大人答应,你走了我们可以向他讨说法。”
在赵晓春的鼓动下,学子们对钱楚华展开了道德绑架。
骚动再一次开始在学子中蔓延,年轻学子躁动的情绪逐渐控制不住了。
“我们一起去府衙,带上安僖王,让他一起去。”
“对请安僖王领我们去府衙要说法。”
骚动的学子开始朝钱楚华涌过去,隐卫们紧张起来,快速向钱楚华靠近。
拥挤中,几个学子跌倒在地上,已经出现了踩踏的危险。钱楚华站的桌子正在摇摇欲坠,钱楚华不得不跳在地上。暗中有人推搡着,钱楚华动用了自己的功力,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。
两个隐卫冲到他身边,护住了钱楚华。
钱楚华看出事态正在失控,再次提高中气大声说:“大家冷静,听我说,不要被人蛊惑,不要轻易上了别人当。”
高文石和史进法,开始带着一些学子,帮助维持局面,主动围到了钱楚华周围,和隐卫们一起组成了人墙,将钱楚华护在中间。
赵晓春却在卢克次鼓动下,继续鼓动学子裹挟钱楚华去府衙讨说法。两批学生形成了对峙。
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滕柳蟒认为时机差不多了,暗中派人给府衙送了信,腾瑞鸿马上让上官东营带着一群衙役朝勿忧茶楼赶来。
“官府来抓人了。”有人在暗中大喊。
许多学子开始朝外跑,迎面遇上了冲进来的差役。几个差役凶神恶煞地抡开了手中的哨棒,朝着学子一顿乱打,几个学子被打倒在地上鲜血直流。更多的学子被激怒,开始抓起桌椅板凳反抗。局面开始严重失控。
钱楚华终于暴怒起来,忽然大吼一声,“不准再打学子。隐卫安在?”
更多的隐卫开始现身,冷魂站到了钱楚华面前,“属下在。”
“马上控制局面,把差役和学子分开,不要伤到了学子。禁止差役打人。”
钱楚华一方面下命令,一方面重新找到一张桌子站上去。
对着冲进来的差役大声呵斥,“谁叫你们来的?谁叫你们打人的?本王在此命令你们离开退出去!”
钱楚华眼尖,一眼看见站在差役后面的上官东营,大声呵斥,“上官大人,你在干什么不知道吗?你是来平复事情,还是来加大骚乱?马上命令你的人退出去。负责别怪本王动用平章事的权限,马上下了你的官职。”
上官东营吓了一跳,连忙喝令那些如狼似虎的差役。
“快快住手,没有听见安僖王的话吗?本官叫你们来解救安僖王,不是叫你们来打人的。”
差役们开始住手,有些被隐卫强行阻止,逼着退出大堂。
“马上救人,离开把受伤的学子送到附近医馆去救治。告诉接待的医馆,本王负责他们的诊金。”
钱楚华已经在几个隐卫护卫下走出人群,他非常严厉的盯着赵晓春和卢克次。
“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吗?你们不知道这样是会死人的吗?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鼓动,本王一定会查出来,给学子一个交代。”
钱楚华再度转身面对学子,“各位,你们已经看到了吧,在闹下去的局面只会更加混乱,着绝不是大部分想看到的局面。学子本王命令你们马上回到各自客栈,或者回家去等着。本王现在就去府衙和腾大人商量善后。”
“上官大人带路,带本王去见你们腾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