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文石和史进法马上听明白了钱楚华的意思。

“安僖王的意思，生员明白了。生员以为只要朝廷愿意承认我等的生籍，余杭学子接受到其他地区参加院试，甚至等明年江南地区恢复正式之后，重新组织的院试。”

“监国大人，生员也明白了，那就请监国大人为生员做主，取得朝廷对江南生员生籍的认可。至于是到其他地方参加院试，还是等待江南恢复官学之后的院试，都无不可。”

钱楚华笑笑，“那好，小王可以为你们向朝廷请旨。不过要请二位回去和诸位生员说明白，请不要再聚众攻击朝廷，尽可能回到家中等消息。如果不愿意回去，也最好回到各自的旅舍安心读书，不要被人利用了。”

“生员明白了，生员回去一定认真转告安僖王的意思。”

“生员即刻回去，让大家不再聚集。”

钱楚华看着卢克次又问，“卢童生，你似乎不需要回去说什么吧？我想你这样的童生应该不多，这次呼声最大的是秀才吧？”

“在下也是看大家群情激奋，受了影响。在下这就回去好好读书，争取参加明年的府试。”卢克次低着头胡乱应承。

钱楚华让人把他们送了出去。

白凤菊从后堂转出来，不无担心地问：“你真的要过问此事？”

“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”

“你打算如何管这件事？”

“这是大事，事关江南安定，我不能不管。好歹我还是监国，在没有完成全部交割之前，这是我的责任。我马上给朝廷上折子说明情况，而且要快，看起来只能找人跑一趟，亲自把折子递上去。”

钱楚华下了决心，白凤菊也不再劝了。

“好吧，你多加小心。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。”

钱楚华写好一份奏折，叫来了玄刃。

“你派个人把这份奏折送到东京去，设法交给父王，让他代奏给圣上。一定要快，恐怕事态会进一步发展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“现在学子们情绪怎么样？”

“据报还是很激动，有一部分学子似乎在发起请愿，准备到府衙去找知府大人。”

“这件事很难善了，你先抓紧安排吧，我过去看看。”

“王爷，学子情绪很不稳定，现场十分混乱，王爷要去，请允许玄刃多加派人手保护。”

“不必了，我带隐卫去。学子不是暴徒，你们跟着不方便，你抓紧去办事吧。”

卢克次离开安僖王府，回到茶楼，乘人不备溜回了府衙。

“景师爷，我回来了。”

“你见到安僖王了。”

“差点漏出马脚。师爷，安僖王决定过问学子的事，要上报朝廷，让朝廷先承认生员的生籍。很可能一部分生员会退出去。”

“不能让他们缩回去，你马上回去，继续煽风点火，让他们闹起来，抓住安僖王不放。”

景廉支走了卢克次，赶去后堂见腾瑞鸿。

“外面情况怎么样？”

腾瑞鸿父子两个正在商量什么，看见景廉进来，滕柳蟒问道。

“鱼儿上钩了。”

“好，具体说说。”

“来人作为学子代表去见了安僖王，安僖王已经同意接受学子的请求，向朝廷请旨，承认江南学子的生籍。”

“这招厉害啊。”腾瑞鸿眯起小眼睛，“生员关心的第一要务事自己的生籍，只要承认了生籍，就有资格在各处参加院试，不一定非要在临安。钱楚华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。”

“大人的意思，生员得到这个允诺很可能会停下来？”

“安僖王在江南很有威望，又有监国身份。他的话，生员不会不听。”

“不能让他们停下来。”滕柳蟒说，“一定要闹大，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，然后出兵弹压，死几个人，这样才能坐实了安僖王图谋不轨。”

“我已经让人继续鼓动，据说有些生员打算来府衙请愿。”

“好，要他们来才好，而且人越多越好。这样我们才有理由出兵弹压。”滕柳蟒恶狠狠表示。

钱楚华只带着钱顺，去了学子最集中的勿忧茶楼。这是他的地盘，心里有数，没有让玄铁卫跟着，隐卫则隐身在暗处。

勿忧茶楼大堂几乎已经被学子占满，一些普通乘客不是进了雅室，就是离开了勿忧茶楼，生怕惹上麻烦，这些学子明显开始出现了分化，一部分已经接受了高文石和史进法的意见，正在商量离开临安，回家乡去听消息。

也有一部分显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，坚持要官府马上答应恢复院试。这批人受了卢克次蛊惑，正在吵着要去府衙请愿。其中有个叫赵晓春的最是激烈，而且很受大批学子拥戴，隐隐又来领袖的趋势。

“我们不能妥协，一定要官府马上给我们一个明确答复。安僖王用的就是缓兵之计，他们官官相护，都是一丘之貉。我们必须用自己的力量来维护我们生员的利益。我们是读书人，圣上提倡以文治国，我们就是国家未来的栋梁。”

赵晓春的话很有鼓动性，大批的学子在下面拍手叫好。

“说得好。”

“说得对，我们不要被安僖王的缓兵之计骗了，应该马上去找府衙大人，让他答应开院试。”

“对，不答应不行。”

……

钱楚华走进勿忧茶楼，就被常梓安看见了，他急忙走出来，把钱楚华拉到角落劝阻。

“王爷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来劝劝他们，这样闹很危险。”

“王爷，你站出来更危险。”

“你不必多劝了，让你的人注意那些暗中搞鬼的人即刻。你放心，学子们不会对我怎么样？”

钱楚华和常梓安在角落里说话，已经被几个眼尖的学子看见了，大声嚷出来，“安僖王来了。安僖王来了。”

学子们朝钱楚华涌来，隐卫立刻现身，挡在了钱楚华前面。

常梓安的暗谍也纷纷出现在一些重要位置。

钱楚华直接跳上了一张茶桌，站在上面一挥手，“生员们静一静。”

钱楚华声音洪亮，又是安僖王的身份。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，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。

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，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，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，顺滑如同绸缎。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，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。

在钱楚华强大气场压迫下，学子们迅速安静下来，纷纷瞪大眼睛，看着站在他们面前这个男子。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，一双幽深至极的黑眸，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，英俊绝伦却又透着一丝神秘的魅力。

“本王已经承诺，而且已经付之行动，上表给朝廷，希望朝廷考虑江南生员的实际情况。你们又何必如此急不可耐？”

赵晓春站出来问道：“安僖王，你敢保证朝廷会答应吗？”

“这位生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问我名字做什么？总不是打算事后给我小鞋吧？”

钱楚华朗声大笑，“哈哈，生员，我是安僖王，要给你穿小鞋做什么？你既然要和我对话，我自然需要知道你的姓名，难不成一直喊你这位生员不成？”

众书生哈哈大笑。

赵晓春红着脸回答：“安僖王，生员叫赵晓春，是临安生员。”

“这就对了，这样好说话方便不是吗？赵秀才。”

赵晓春的脸更红了，不由得低下头，“对不起，安僖王。”

“诶，没什么需要道歉。你向我要一个保证，那么你们去府衙，是打算要知府大人，给你们一个什么保证吗？你们真觉得他有资格给你们保证吗？”

钱楚华双目如电射向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