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四个人一起去了一家生物检验所,华盛顿很权威的一家机构,盛凯龙和钱楚华的DNA检验报告显示,他们的确是孪生兄弟。
两个人激动地当场拥抱起来。
白凤菊很得意地仰着一张灿烂的笑脸,“怎么样?阿华,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?现在不会再认为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吧?”
“不仅阿华应该好好谢谢你,凯龙也应该感谢你,是你帮他找回了第一个亲人,甚至可能不是一个,而是一家人。”
盛凯龙很少这样放开大笑,不断拍着钱楚华的肩膀,“太对了,就算不是亲父母,不也是阿华的家吗?当然至少算我的家人。”
“下一步,我们要考虑回国了。你们看什么时候回去?”钱楚华说道。
“我要把公司事务安排一下,这件事也要告诉问道父母,不能让他们产生误会。”
盛凯龙说,“这样吧,就是今天,我邀请阿华和琪琪一起去庄园做客吧,我想让他们亲眼见见我们兄弟。”
当天晚上盛氏庄园热闹非凡。盛天华夫妇看着盛凯龙和钱楚华这对孪生兄弟,笑得嘴都合不上。
玉素梅一只手拉着盛凯龙,一只手拉着钱楚华,“凯龙、阿华,这太好了。我居然有两个儿子了,阿华,回去替我向你的爸爸妈妈问好,替我告诉他们,不论今后凯龙是不是他们亲儿子,我们都是亲人,是一家人。”
“谢谢玉妈妈,我也没有想到真会有个孪生兄弟在美国。阿龙的情况我都知道了,请玉妈妈和盛爸爸放心,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阿龙寻找亲人,找回他失去多年的记忆。”
“好好,我们大家多方努力吧,我们也会积极想办法的。为凯龙找回记忆,是我们多年的夙愿。”
四个人一起回国了,第一站就是钱楚华祖籍海城。安排盛凯龙和宋琪下榻海城大酒店后,钱楚华和白凤菊一起回家了。
钱楚华的父亲钱臼成,母亲杨凤兰都是当年的海城支援新疆,去内地的支边青年。在建设兵团呆了大半辈子,直到退休才会海城定居。一共三个孩子,钱楚华是老二。
儿子和媳妇很少一起回来,老两口乐坏了。
杨凤兰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菜,要好好款待儿媳妇。白凤菊很乖巧,居然主动跟着去了,让钱楚华留在家里和父亲单独说话。
钱楚华饶了几个圈的闲话,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这件事太突然,钱楚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出口,他看到墙上一张小时候的合家欢,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阿爸,你说我像谁,我怎么看都不像你们。你看看这小时候的照片,我就像个捡来的。”
“又开始胡说,这么大人,今年四十了吧?怎么还是信口胡说?这是你对我说,要被你妈听见,又要伤心难过了。小时候说说就算了,现在可不能再这样胡说了。你像我们两个,自然看着一个也不像了。”
钱楚华心里一动,看起来他们真有可能不是自己亲生父母,可不仅看上去眉梢眼角都不像,而且这似乎是家里禁忌的话题。
“阿爸,看你说的,不管说啥,我还是你们儿子。这一点改不了。”
“你记着是我们儿子就好,不然我们岂不是白养你那么大?”钱臼成笑着拍拍儿子的背。
“阿爸,你们怎么没有给我生个弟弟,或者哥哥啥的?”
“你今天是怎么啦?几十岁的人,说话颠三倒四。这是我们想不想的事啊?我们也算儿女双全了,你还想哥哥、弟弟?那时候我们可养不起这么多孩子。”
钱楚华不想等母亲回来再谈这个话题,他决心打破僵局了,“阿爸,我找回了一个兄弟。”
“咣当”钱臼成失手扔掉了手上的茶杯盖子,犹如听到一个睛天霹雳,整个呆在当地。钱楚华站起身,扶住他,坐回去。
“阿爸,你不要这样子。我只是找回了自己兄弟而已,你看看吧。”
钱楚华打开手机,里面是他和盛凯龙的合影,两张一模一样的的笑脸。
钱臼成颤抖着手,把手机还给儿子,深深叹了口气,“哎,该来还是要来的。这件事等你阿姆回来一起说吧,既然你一家知道了,不如全告诉你。”
杨凤兰一回来,就被钱臼成叫进房间。
白凤菊低声问,“你和阿爸说了?”
“说了, 我给他看了和阿龙的照片。”
半小时后,钱臼成陪着哭红眼的杨凤兰走出来。钱楚华连忙过去抱住他们。
“阿爸、阿姆,你们不要这样。我只是想弄清真相。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儿子。”
杨凤兰摸摸儿子的头,泪眼婆娑,“好孩子,阿姆知道的,这件事是应该告诉你的。来都坐下吧,我当着文英告诉你。”
杨凤兰讲了一个遥远的故事,另一个时代的故事。
四十多年前,钱臼成和杨凤兰意气风发地响应了国家号召,去了大西北建设新疆。
一群大都市的青年人再茫茫戈壁战天斗地,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,谱写着壮美的诗篇。
再农场这样的青年很多,杨凤兰有很多同样的城市女青年做朋友。其中有一个叫上官莘的燕京姑娘,特别与杨凤兰投缘。
上官莘是整个农场的一枝花,能歌善舞,又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几乎成为全农场最引人注目的璀璨明星,也是全体男性追逐的目标。
杨凤兰自小就认识钱臼成,他们是一个弄堂长大的,又是同学,很快就建立了恋爱关系。
1953年他们结婚了,很快有了第一个女孩子,钱楚华的姐姐钱海华。
很多支边青年都开始成家了,只有上官莘还是单着。杨凤兰成家以后,上官莘照样是常客。上官莘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,还是很多男人追逐的对象。
那些男性里,不仅有来自各地的城市青年,也有大批转业官兵和农场的老人。甚至很多已经有了老婆的男人,眼珠也在围着上官莘。
这显然让那些已婚妇女不满,于是过于上官莘不检点,生活作风腐败的流言尘硝之上,让上官莘陷于了一场无妄之灾。
在上官莘的身边,始终站着一个男子在无所畏惧的充当她的保护神,他叫肖志远,一个海城青年。
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上官莘,为了她的安全,甚至在上官莘下夜班的时候,尾随在身后,保护她的安全。
上官莘因为普通话出色,刚刚到农场不久,就被抽调去担任了农场广播站的播音员,圆润动听的女声,在田野上空回响,让人们对未来充满畅想。
时光荏苒,转眼到了1955年。
杨凤兰的大女儿已经两岁了。
农场忽然传出了一个震惊的消息,上官莘和人搞破鞋,被民兵当场抓获。男的就是肖志远,已经被扭送公安机关,送去劳改了。
上官莘的头上多了一顶破鞋的帽子,撤销了播音员的职务,下放连队劳动改造。
能歌善舞、说说笑笑的上官莘,像是变了个人,变得沉默寡言,几乎不和人说话。唯一不变的是和杨凤兰一家子的关系。
上官莘的身边越来越差,精神也越来越差,再接下来又出事了。上官莘怀孕了,她的日子越发变得难过,几乎到了度日如年的程度。
1955年的冬天来了,大雪纷飞,把农场变成了银白色的世界。上官莘大着肚子艰难地走着,她今天状态不好,想去找杨凤兰,让杨凤兰陪自己去医院。
杨凤兰听见敲门声,打开一看,上官莘倒在雪地上,艰难伸手在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