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华的安排，让许古廉已经颓废了几个月的心情，一下子就好起来。他是安僖郡的参军，又是安僖郡的书记官，相当于安僖王的助理。

现在安僖王生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安僖郡几乎全军消失的无影无踪。许古廉已经不知道自己未来出路在哪里？

他能做的就是苦捱着，等待新的安僖郡知府到来，然后听从安排。至于会怎么安排，就全凭天意了。能不能回临安，完全是个未知数。

这与钱楚华当初的安排也是大相径庭，原本钱楚华也要把王妃文英接过来，让许古廉把黄佩瑶一家子都迁到安僖城来的。

如今这个样子，王妃自然是不会过来的，难道真让黄佩瑶一家子跟过来不成？

如今听楚华的安排，无论他走不走，都会把自己的出路安排好了。

心中的感激不由得涌上来。

“多谢大哥为我安排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？我也是你大哥，自然要为你考虑周详，毕竟我们把安僖王找回来的几率等于没有。我怎么也不能让你独自留下。先随我回临安，在我离开之前，必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这番话说的极是直白，足以让许古廉感激涕零。

许古廉一撩长袍，就要给楚华跪下。

“你这是做什么？不拿我当大哥了吗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，大哥，小弟感激涕零。”许古廉满眼泪光。

“不说这个了，那么抓紧安排。我们明天先动身去西楚州。”

西楚州是原南楚的腹地，离开老君山不足百里，也是马顺吉这一族人祖籍之地。算是仅次于楚兴州的一个大州，人烟稠密、十分兴旺。

马顺吉反叛被安僖王击败后，西楚州是最后的落脚点，如今却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。马顺吉兵败，安僖王失踪之后，朝廷只安排了两个州的新任地方长官，一个是楚兴州，再一个就是西楚州。足以见得赵光义对西楚州的重视程度。

钦差大臣查案来到西楚州，对西楚州地方官自然是大事。

西楚州的新任知府刘明元，早早出城来迎接。楚华却是开门见山，提出了此行的要求。

“刘知府，尽快组织人力，本钦差要尽快进入老君山。”

刘明元吓了一跳，本以为钦差大人倒这么边远之地，不过走走形式，谁知这位钦差大人的驸马爷。不走寻常路，居然要进入地震过后的老君山腹地去调查。

刘明元低首劝阻，“大人，地震之后的山区危机重重，怕是不能随意进去。”

楚华冷冷反问，“刘大人到此地几个月了？”

“差不多半岁左右。”

“可曾去过老君山？”

“下官不曾去过。”

“可知地震带百姓的伤亡程度？”

“这……”刘明元冷汗直冒。

“一个到灾区任职的地方长官，来了半年，居然没有去过灾区的中心，更不知道那里百姓的受灾程度，你这个知府可知罪？”楚华的脸沉下来。

刘明元“扑通”跪下连连磕头，“下官知罪。”

“组织一万劳役，准备必要的工具，三天后进山。玄刃，这件事你跟进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“下官领命。”

三天之后，楚华率领浩浩荡荡的劳务大军，开进老君山。

地震后的老君山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美丽，到处都是崩塌的山体，原来的山峰夷为平地，曾经的山谷却朝上隆起，早也找不到曾经的进山之路。

楚华皱紧双眉，望着眼前的一片疮痍，“古廉，你上次过来看到的情况可有差别？”

许古廉摇摇头，指着脚下，“也是走到这里，在此前还有大军走过的痕迹，特别是楚军留下的铁器，再过去，就是崩塌的山石堵死了进山之路。”

楚华召来了刘明元，“刘知府来的时候，可查过西楚州的灾情？”

“这个是自然的，据百姓言，老君山地震对周围影响极小，西楚州没有发生房屋垮塌，更没有伤亡。只是有清晰的感觉而已。”刘明元老老实实回答。

“去找几个当地山民过来。”

不大工夫，衙役带来三四个山民。

楚华和颜悦色询问，“诸位数月前地震发生的时候，可看见什么？范围有多大？”

几个人七嘴八舌回答。

“只见山摇地动、遍起尘烟……”

“飞沙走石、鸟兽惊走……”

“就是整座老君山都在震动……”

“那么在地震发生之前，可看到什么？”

“看到马楚军一路走，一路丢兵器，都是铁器……”

“看到打着安僖军的士兵追赶楚军，进了老君山。”

“你们可知这老君山有何奇怪之地？”

“那自然是追梦谷的老君洞了。”

楚华抓住这句话追问，“追梦谷在什么地方？老君洞有何怪异？”

一个老人朝西南方向指过去，“追梦谷，就在这方向，从这里过去大约140里，是一条山涧。现在不通了。你们人多，可用安这个方向开挖过去。只是里面恐怕已经面目全非。”

“那个老君洞可是在山涧里？”

“正是的，老君洞在追梦谷深处，相传可以看到太上老君。谁看见就可以得道升天。”

“你们有谁进过老君洞？”

一个壮汉应声，“我进去过。”

“说说看。”

“里面很大，有很多层山洞。我下到第三层手上的柴刀就被吸掉了。”

“等等，你说什么？柴刀吸掉了？被什么吸掉？”楚华敏感追问。

“那个洞很奇怪，会吸走铁器。柴刀吸在洞壁上，就拿不下来。我吓得连忙退出来。”

听到的人都惊住了，老君洞会吸铁器！这就是最大的秘密。

楚华一下子就明白了，这就是马顺吉要引着安僖军追来的原因。因为马顺吉是知道这个秘密的，所以下令全军弃掉铁器入洞。

楚军并非都用铁器，更多是青铜器，甚至还有玉石器，而安僖军却是全军使用铁器，身上还有铁甲。

一旦安僖军追击进入了老君洞，原来的优势将消失殆尽，甚至变成了待宰的猪羊。原来这就是安僖军会在这里消失的秘密。

楚华的心不由的沉下来，难道曾经的判断是错误的，钱楚华并没有离去，而是在老君洞遇难了？可楚华想想觉得还是不太对。

就算安僖军已经在老君洞全军覆没，那么几万马楚军又到哪里去了？难道老君山另一端有其他出口不成？

“老君山可有其他出口？”

“老君山并没有其他出口。”

“那么可曾看见马楚军开出老君山？”

“也不曾。两支军队进山不久，也就是几日工夫，便发生地震了。”

楚华沉默了，难道是因为地震，把准备离开老君洞的马顺吉，也埋在了洞里？

楚华再三思考，有了定论，只有挖通到追梦谷，找到老君洞，才能有最后的定论，便是都死在洞里，白骨总是在的。

更何况地震如果封闭了山洞，会因为缺少微生物存活条件，造成尸体被干化，很可能保存十分完好。只有找到尸体，或者尸骨，才能证实安僖军和安僖王都已经在这里为国殉难。

楚华轻轻狭眸，心里有了定算，大手一挥，“就朝追梦谷方向挖。必须把追梦谷清理出来，重新找到老君洞。”

成群的劳役朝着山体扑去，响起了一阵阵叮叮当当声。

楚华转身对刘明元下令，“叫你的人组织力量搭帐篷，准备吃食吧。准备长期作战。”

楚华下决心跟老君山耗上了，不找到真相，绝不收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