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娘（1250—1277，一说 1281 年前后在世），处州松阳（今属浙江）人，字若琼，号一贞居士。宋提举官张懋之女。生有姝色，聪慧绝伦。及笄，许字沈佺，两人情投意合，后父母有意悔婚，张玉娘不从，以死自誓。沈佺未婚而卒，张玉娘内心极度忧郁，不久亦卒。张玉娘自幼喜文，尤工诗擅词，诗体多样，词风清丽凄婉，颇有词名，与李清照、朱淑真、吴淑姬并称“宋代四大女词人”。著有《兰雪集》。

蕙兰芳引①

秋思

星转晓天，戍楼听、单于吹彻②。拥翠被香残，霜杵chǔ尚喧落月③。楚江梦断④，但帐底、暗流清血⑤。看臂销金钏chuàn⑥，一寸眉交千结。

雨阻银屏⑦，风传锦字⑧，怎生休歇。未应轻散，磨宝簪zān将折⑨。玉京缥缈⑩，雁鱼耗绝?。愁未休、窗外又敲黄叶。

说 明

此为张玉娘秋夜不寐，思念沈佺之作。

注 释

①蕙兰芳引：词牌名。宋代周邦彦创制。

②戍楼：边防驻军的瞭望楼。单于：此处指唐大角曲《小单于》。《乐府诗集·横吹曲辞四·梅花落》郭茂倩题解：“‘梅花落’，本笛中曲也。按唐大角曲亦有‘大单于’‘小单于’‘大梅花’‘小梅花’等曲，今其声犹有存者。”彻：尽，完。

③杵：棒槌。此处借指捣衣声。

④梦断：梦醒。

⑤清血：指眼泪。唐·杜牧《杜秋娘》：“清血洒不尽，仰天知问谁？”

⑥钏：臂镯的古称。

⑦银屏：镶银的屏风。

⑧锦字：前秦苏蕙，曾织锦为回文诗，寄给丈夫窦滔，以表相思之情。《晋书·列女传·窦滔妻苏氏》：“窦滔妻苏氏，始平人也，名蕙，字若兰。善属文。滔，苻坚时为秦州刺史，被徙流沙，苏氏思之，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滔。”后多用以指夫妇、情侣间的书信。

⑨磨宝簪将折：用白居易《井底引银瓶》“石上磨玉簪，玉簪欲成中央折”句意，比喻爱情将中断。

⑩玉京：指帝都。缥缈：渺茫。

?雁鱼：指书信。汉乐府诗《饮马长城窟行》：“呼儿烹鲤鱼，中有尺素书。”《汉书·苏武传》：“教使者谓单于，言天子射上林中，得雁，足有系帛书。”后因以“鱼雁”代称书信。耗：消息，音信。

译 文

星移斗转，天将拂晓，只听戍楼中《小单于》已经吹毕。我拥着翠被，看那炉中的香，已经烧残。霜天的捣衣声，还在落月中响着。梦中，我与他相会在楚江。梦醒后，我只能在帐底，暗自流着清泪。只见手臂已经消瘦，臂镯宽松，我的一寸眉心皱结着。

雨将我阻隔在银屏之内，风替我传送锦字书。这样的日子，怎么才能结束。我们不应当轻易分散，我磨着宝簪，磨得它将要折断。京城渺茫，音信隔绝。忧愁还没有停止，窗外的黄叶，又开始敲打窗棂。

词 评

张玉娘，宋士族女，矢志守贞，殉志而终，所著《兰雪集》几欲继轨《漱玉》《断肠》。

——清·李之鼎《兰雪集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