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激（一首）

吴激（？—1142），字彦高，号东山，建州（今福建建瓯）人。父吴拭，宋进士，官终朝奉郎、知苏州。吴激北宋末奉命使金，因知名，被羁留，任翰林待制。金熙宗皇统二年（1142）出知深州，到官三日卒。工诗文，尤精乐府。赵万里《校辑宋金元人词》辑有《东山乐府》一卷。所作词与蔡松年齐名，时称“吴蔡体”。书法俊逸，绘画得其岳父米芾笔意。著有《东山集》，已佚。

人月圆①

宴北人张侍御家有感

南朝千古伤心事②，犹唱后庭花③。旧时王谢，堂前燕子，飞向谁家④。 恍然一梦⑤，仙肌胜雪，宫髻堆鸦⑥。江州司马，青衫泪湿⑦，同是天涯⑧。

说 明

吴激入金后，在一次宴席上，发现佐酒的侍女，竟是北宋宫中人。一时感慨万千，遂作此词，表达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思和故国沧桑之感。金·元好问《中州集》：“彦高北迁后，为故宫人赋此。时宇文叔通亦赋《念奴娇》，先成，而颇近鄙俚。及见彦高此作，茫然自失。是后人有求作乐府者，叔通即批云：‘吴郎近以乐府名天下，可往求之。’”

注 释

①人月圆：词牌名。宋·王诜始创，因其词中有“人月圆时”句，故名“人月圆”。双调四十八字，有平韵、仄韵两体。

②南朝：南北朝时期，宋、齐、梁、陈四朝的总称。因四朝都建都于建康，即今南京市，故后人或借指南京。

③犹唱后庭花：语出杜牧《泊秦淮》：“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唱后庭花。”后庭花，乐府清商曲吴声歌曲名。唐为教坊曲名。本名《玉树后庭花》，南朝陈后主制。其辞轻荡，而其音甚哀，故后多用以称亡国之音。

④“旧时王谢”三句：用刘禹锡《金陵五题·乌衣巷》“旧时王谢堂前燕，飞入寻常百姓家”句意。王谢，六朝时的望族王氏、谢氏的并称。后以“王谢”为高门世族的代称。

⑤恍然：仿佛。

⑥宫髻堆鸦：形容美人鬓发的颜色像鸦羽。宫髻，女子的发髻，因多仿皇宫发式，故称“宫髻”。堆鸦，形容女子的头发黑而美。

⑦“江州司马”二句：语出白居易《琵琶行》：“座中泣下谁最多，江州司马青衫湿。”江州司马，唐代诗人白居易曾被贬为江州司马。此处借指失意的文人。

⑧同是天涯：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同是天涯沦落人，相逢何必曾相识”句意。天涯，犹天边，指极远的地方。《古诗十九首·行行重行行》：“相去万余里，各在天一涯。”

译 文

南朝的伤心事，遗恨千古。如今，还有人在唱《玉树后庭花》。旧时王谢堂前的燕子，飞向了谁家？

仿佛是一场梦。她仙子般的肌肤洁白胜雪，宫样的发髻乌黑而美如堆鸦。我这个“江州司马”，青衫已被泪水打湿。我与她，同是沦落之人远在天涯。

词 评

感激豪宕，不落小家数。

——清·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