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（1103—1141），字鹏举，相州汤阴（今属河南）人。徽宗宣和四年（1123）应募从军，屡立战功，为承信郎。高宗即位，因上言北伐夺官。后投河北招讨使张所，为中军统领，以战功累迁枢密副使。为主和派秦桧所忌害，绍兴十一年（1141）以“莫须有”的“谋反”罪被害于大理寺狱中，年仅三十九岁。岳飞为抗金名将，孝宗淳熙六年（1179）追谥武穆，宁宗嘉定四年（1211）追封鄂王。岳飞擅词，遗著后人辑为《岳武穆集》。

小重山

昨夜寒蛩qióng不住鸣①。惊回千里梦，已三更②。起来独自绕阶行。人悄悄，帘外月胧明③。 白首为功名。旧山松竹老，阻归程④。欲将心事付瑶琴⑤。知音少，弦断有谁听⑥。

说 明

岳飞的抗金主张一再受到阻挠，此词抒发了他壮志难酬、知音不遇的苦闷心情。

注 释

①寒蛩：深秋的蟋蟀。

②三更：即第三更，约在半夜十一时至翌晨一时。更，量词，旧指夜间的计时单位，一夜分为五更，每更大约两小时。

③胧明：微明。

④“旧山”二句：意指故乡被金人占领，归路被阻断。

⑤瑶琴：用玉装饰的琴。

⑥“知音”二句：指俞伯牙与钟子期之事。《吕氏春秋·本味》载：“伯牙鼓琴，钟子期听之。方鼓琴而志在太山，钟子期曰：‘善哉乎鼓琴，巍巍乎若太山。’少选之间，而志在流水，钟子期又曰：‘善哉乎鼓琴，汤汤乎若流水。’钟子期死，伯牙破琴绝弦，终身不复鼓琴，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。”

译 文

昨夜深秋的蟋蟀不停地鸣叫。惊醒我千里之外的故乡梦，已经三更。起来独自绕着台阶徘徊。四下寂无人声，帘外月色微明。

为了建功立业而生出白发。故乡的松竹老去，回归的路被阻断。想把心事寄托于瑶琴。无奈知音稀少，就是弹断了弦，又有谁来聆听？

词 评

怒发冲冠之词，固足以见忠愤激烈之气，律以依永之道，征是非体，不若《小重山》托物寓怀，悠然有余味，得风人讽咏之义焉。

——明·张綎《草堂诗余别录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