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惟演（977—1034），字希圣，临安（今浙江杭州）人。吴越王钱俶之子，随父归宋，为右屯卫将军，后改文职。仁宗时被劾落职，以崇信军节度使归镇。不久即卒。钱惟演博学多识，善文辞，曾参与纂修《册府元龟》。善诗，与杨亿、刘筠等唱和，是“西昆体”的代表诗人。喜欢结交文士，奖掖后进，晚年以枢密使任河南府兼西京（今洛阳）留守时，对欧阳修、梅尧臣等一批青年才俊颇有提携之恩。钱惟演一生创作丰富，但多有散佚，今存《家王故事》《金坡遗事》《玉堂逢辰录》等。《全宋文》卷一百九十四录其文。《全宋词》录其词二首。《全宋诗》辑其诗二卷。

木兰花①

城上风光莺语乱。城下烟波春拍岸②。绿杨芳草几时休，泪眼愁肠先已断。 情怀渐变成衰晚。鸾鉴朱颜惊暗换③。昔年多病厌芳尊④，今日芳尊惟恐浅。

说 明

这首词作于景祐元年（1034），时钱惟演谪居汉东。汉东郡，即随州（今属湖北），太平兴国元年（976）改崇信军节度。全词以乐景写哀情，词情凄婉，一个绝望的谪臣形象跃然纸上。据说，钱惟演作此词后，“每歌之，酒阑则垂涕”（宋·释文莹《湘山野录》）。不久，便卒于贬所。

注 释

①木兰花：此处为《玉楼春》的别名。玉楼春，词牌名，因五代时欧阳炯作“同在木兰花下醉”之句，故又名《木兰花》。此外，唐教坊曲有《木兰花》，后用作词牌。

②烟波：指烟雾苍茫的水面。

③鸾鉴：鸾镜。南朝宋·范泰《鸾鸟诗》序：“昔罽宾王结罝峻卯之山，获一鸾鸟，王甚爱之，欲其鸣而不致也。乃饰以金樊，飨以珍羞。对之逾戚，三年不鸣。夫人曰：‘闻鸟见其类而后鸣，何不县镜以映之！’王从言。鸾睹影感契，慨焉悲鸣，哀响中霄，一奋而绝。”后即以“鸾镜”指代妆镜。

④芳尊：精致的酒杯。也作“芳樽”“芳罇”。

译 文

城上风景秀丽，莺语纷乱。城下烟波浩渺，春水拍岸。绿柳摇曳，芳草茵茵，这般景致何时结束。我已是珠泪满眼，愁肠寸断。

迟暮之年，心境逐渐变得衰老。镜中的容颜也悄悄改变，令人心惊。往年多病，不喜欢饮酒，如今却唯恐酒杯太浅。

词 评

芳尊恐浅，正断肠处，情尤真笃。

——明·沈际飞《草堂诗余正集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