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牥（1204—1246），字庭坚，以字行。初名公筠，后避理宗讳，改号紫岩，闽县（今属福建）人。理宗端平二年（1235）进士。因对策语直，遭御史弹劾，调镇南军节度推官、衢州推官，历浙西提举常平司。迁太学正，出通判潭州。淳祐六年（1246）卒于任。潘牥美姿容，少以豪侠闻名，读书五行俱下，时有谚云“探花真潘郎”。工诗词。有《紫岩集》，已佚。存词五首。

南乡子

题南剑州妓馆

生怕倚阑干①。阁下溪声阁外山。惟有旧时山共水②，依然。暮雨朝云去不还③。 应是蹑飞鸾④。月下时时整佩环⑤。月又渐低霜又下，更阑⑥。折得梅花独自看。

说 明

此为旧地重游，追念故人之作。题写于南剑州妓馆。南剑州即今天的福建南平。全词融情入景，深婉曲折，饱含着物是人非之慨，结句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
注 释

①生怕：只怕。倚：倚靠，靠着。阑干：即栏杆。

②山共水：山和水。

③暮雨朝云：指男女间的情爱欢会。典出宋玉的《高唐赋·序》，其文云：“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，望高唐之观，其上独有云气……王问玉曰：‘此何气也？’玉对曰：‘所谓朝云者也。’王曰：‘何谓朝云？’玉曰：‘昔者先王尝游高唐，怠而昼寝，梦见一妇人曰：妾巫山之女也，为高唐之客，闻君游高唐，愿荐枕席。王因幸之。去而辞曰：妾在巫山之阳，高丘之岨，旦为朝云，暮为行雨。朝朝暮暮，阳台之下。’”

④应是：料想是。蹑：踩，踏。飞鸾：飞翔的鸾鸟。鸾，传说中的神鸟、瑞鸟。《山海经·西山经》载：“（女床之山）有鸟焉，其状如翟而五采文，名曰鸾鸟，见则天下安宁。”

⑤佩环：玉质佩饰物。多指女子所佩的饰物。杜甫《咏怀古迹五首·其三》云：“画图省识春风面，环佩空归月夜魂。”

⑥更阑：更深夜残。

译 文

生怕倚靠着栏杆，阁下清溪，水声潺湲；阁外青山，翠色绵延。唯有这旧时的山和水，秀色依然。从前的种种，却如暮雨朝云一般，一去不还。

她大概是早已升仙。听，这溪声，多么像是她驾着飞鸾，在月光下时时整理佩环？月儿渐渐低沉，寒霜降下，已是更深夜残。我折得一枝梅花，独自观看。

词 评

此乃小全而大有转折者。从倚阑听到阁下溪，看到阁外山，而想到依然是旧时山水；而旧时山水依然，暮雨朝云却去不还矣。换头二句，承“去不还”，又归到眼前景。“月又渐低霜又下”，而时已“更阑”矣。结句“折得梅花独自看”，写出有馆无妓，意境何其凄切。

——张伯驹《丛碧词话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