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算万算,僧人都没算到这事情会被谢子衿给知道了,谁也没想到她那一双鼻子竟然比狗还要灵敏,那藏在淤泥中的尸首自然而然的也就挖了出来。
如今,即便自己是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。
阿芷死后,僧人将后院中的果子给摘下来,将其汁水放入了空师父的汤粥之中。如此一来便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,了空死于伤寒,没人会将脏水泼在自己的身上。
了空死后,主持之位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,他算计了多年的位置啊,最终还是落入了自己的手中。那些无辜的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尸首啊,当真是再也想不起来了。
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自己,可谓是百口莫辩了,主持沉默着不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见此情形,官差也毫不客气,当即吩咐衙役将他给带走。
谢子衿忽然在人群中大喊道:“其实,她从未怪过你,她要的不过是你的勇气罢了!
听到谢子衿的话,主持忙顿住了脚步,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无奈,眼神中带着惊讶与惶恐,似乎是有些不相信,但又想知道其中的真相,不免有些纠结。
不顾众人的眼神,谢子衿觉得,自己应当将阿芷的心愿给说出来,如此才不负自己当初一番所作所为。
她走到了主持的面前,恭敬的对他行了一礼,从容不迫的缓缓道:“她从未惧怕过,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与你一起面对世俗,面对那些压迫的勇气。可是,是你生生的将她的希望给打碎,是你临了反悔了,是你的畏惧让她觉得失望。”
“她知道你要的是什么,与其活在世上给你徒增烦恼,不如自己主动的消失在你的面前,让你彻底的放心。”
话音刚落就见主持那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了愧疚,混浊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圈。不过就是几年的光景,看得出来,主持这些人过得并不好,终日生活在愧疚之中。
他颤抖的双唇,死死的看着谢子衿,紧张的问道:“你说的可都是真的?”
谢子衿觉得有些好笑,这个人啊,她沉下心来颔首道:“千真万确,若她当真对你有怨恨,那这些年来你可曾梦到过她?”
听她这样一说,主持当真是领悟了,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。他倒是期盼阿芷的身影能在梦中浮现呢,可是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有。
得到了点拨,主持伸出一只手立于自己的胸前,镇定的说道:“多谢施主的宽慰,贫僧自知罪孽深重,如今却是甘愿受罚。良心被谴责了多年,如今也该得到解脱了。”
说罢,他抬脚与官差一起离开。谢子衿看着他的背影,风扬起他的衣摆,挺直的背影,在那一刻,谢子衿好似是能看见阿芷正站在他的身边。她回过头看着自己,对自己俯身行了一礼,继而欢喜的随着僧人一起离去。
这场闹剧终于收尾了!
事情真相大白了,谢子衿知道自己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,算算时间,谢瑾瑜也该凯旋了。她定要早早的去城门口守着,亲眼去瞧瞧自己那威风凛凛的二哥!
吩咐良侍将东西收拾好,主仆二人马不停蹄的朝着山下走去。
许是事情的真相已经得到了揭露,多日来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的乌云也都散去了,下山时那些香客的脸上也都挂满了笑脸。
“谢姑娘留步!”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,谢子衿果真停住脚步回头看去,只见之前那官差正匆匆忙忙的走了下来。
在谢子衿的面前站定,官差气喘吁吁的看着她,眼中的赞赏意味却是不言而喻。他喘着粗气作揖道:“在下路云寻,此番多谢谢姑娘相助这案子才能破的这么快,等回到衙门,定然会向大人禀明的。”
路云寻十分的客气,白寻锦轻笑了一声,脸上的笑容十分的明媚,好似是初春河边的拂柳一般。“左右也不是大事,大人还有事情还是先离开吧!”
路云寻也不好继续留下来,衙门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呢,当下也不客气,飞快的朝着山下跑去。
望着路云寻那恨不得是飞下去的背影,良侍忽然大笑了起来,扯着谢子衿的衣袖道:“搞得跟有人跟他抢路一样,这是急着回去报喜吧,若不是没有小姐您,他们想要破案怕是没那么容易。”
这句话含有很多的拍马屁的成分,但谢子衿十分的受用,如果不是她这鼻子灵敏,谁能想到那荷花池中还藏有一具腐尸?
担心良侍会炫耀过头了,谢子衿忙打断她,“好了,莫要再这里吹嘘了,我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,还是早些下山回去吧。出来这么多时日,想必双亲也该着急了。”
“诺!”良侍也不敢再说什么,扶着谢子衿下山而去。
担心谢子衿回府后没有马车,仲诗君特意将谢家的马车留在了山下。走了一路的山路,谢子衿也的确是没有什么精力继续走下去了,慌忙上了马车往谢府而去。
山路有些颠簸,谢子衿很快便睡着了,这几日为了找到那些线索都没好好的休息过。只是,睡着睡着,忽然马车一个停顿,马儿嘶鸣着抬起了自己的前足不肯离去,似乎前方是有什么危险。
担心会惹怒谢子衿,马夫拿起鞭子死命的抽打着马儿。
被这样的声音吵醒,谢子衿吩咐良侍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。然而,还没等良侍问完话,谢子衿忽然感受到周围传来的杀意,她握住了良侍的手仔细的倾听着。
看那呼吸和脚步声,似乎是有十几个人。谢子衿顿时起了一身的冷汗,即便自己有些功夫,但那些防身倒是可以,对付一群有经验的杀手,她完全就是小白,只有被别人宰得份啊!
努力稳住心神,示意良侍一会儿要趁乱逃跑莫管自己,去谢府找救兵前来。
然而,还没等谢子衿做出详细的部署计划,那些人便冲了上来,谢子衿也顾不得其他,当下便跳出了马车,吩咐良侍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