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内里倒是歌舞升平。
皇帝贬了苏语焕的官,现在就盼着边疆能安定些,他好将苏语章手里的兵符给拿回来。
宫里的乐姬新排了一曲武陵春,进献给了皇帝,很是合他的心意。
看着那些个腰肢细软的女子,皇帝便有些心猿意马了。
“陛下,听说苏大人病了,家里叫了郎中在看呢。”内监说道。
皇帝不眨眼的盯着面前的舞姬:“那苏绪文呢,可从军营里回去了?”
他自是不关心苏语焕的死活,只关心苏绪文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苏语章给自己造成威胁。
内监摇了摇头道:“回陛下,并未。”
“这小子当真是不孝顺。”
皇帝移开了视线,不满的撇撇嘴,可既然苏家没别的动作,看来光贬官还不够,他啧了一声,开始嘀咕起来。
末了开口问道:“苏语焕还有个女儿是不是?”
“回陛下,还有个女儿,叫苏芳虞,正值妙龄。”
皇帝眉毛一条,笑意盎然:“明日传旨下去,要苏芳虞进宫当皇后的侍女。”
他记得从前在宫宴上面见过那个苏芳虞,虽不比苏笙歌那般的明艳动人,却也是个美人胚子。
二人又是堂姐妹,还是有些相似的,皇帝想着既然如今得不到苏笙歌,便是要了她姐姐,也是不错的。
这偌大的后宫,皇后哪里会缺侍女,说是侍女不过是寻一个入宫的由头罢了。
内监看皇帝的神情,知道陛下是看上了苏家的女儿。
先进宫为皇后的侍女,之后找机会宠幸,纳入后宫。
还能以此来要挟苏家。
有苏芳虞在手里,苏语焕如何能不尽兴听命,那便是任人摆布了。
第二日清晨。
今日是休沐并不早朝,可也是苏语焕第一日去礼部的日子。
吴氏替苏语焕整平衣襟的褶皱,看着那身绿色的官服内心便是一阵心疼。
旁人都是升官荣休,她家官人倒好,勤勤恳恳的一辈子,反而落了这么个结果。
更衣之后,吴氏端来了桌子上面的汤药:“老爷,快将药给喝了吧。”
晾了一会,如今温度正好,昨日里苏语焕头风难忍,郎中看诊到了半夜,苏语章还过来,二人说了好一会的话。
苏语焕一言不发,将那碗药喝的一干二净。
吴氏的眸里满是担忧,呢喃道:“好不容易今日休沐,何苦一大清早就去呢?迟些去也无妨的。”
“今日是第一日去礼部,早些去看看有什么要交接的公务,省的耽误事情。”
苏语焕便是这般一丝不苟的人,却平白无故的被贬官,吴氏是满腹的委屈,替自家老爷抱不平来。
“老爷,夫人,有天使到了。”
夫妇二人对视一眼,这昨日才传了圣旨来,怎的今日有有大内的天使来?
纵使心中有疑惑,夫妻二人也不敢怠慢,起身出去迎接。
不是昨日那位内监,手里也并未有圣旨,苏语焕心下猜测,约莫是有口谕吧。
那个内监倒是个笑眯眯的好模样,开口便是贺喜:“恭喜苏大人和苏夫人啊。”
苏语焕不明所以,不知道这喜从何来。
“令嫒端赖俱佳,得陛下赏识,着去皇后宫里当校书侍女。”
苏语焕呼吸一滞,眼前一黑,当场就昏了过去。
“老爷?老爷!快,快去叫郎中来!”
吴氏急忙去扶,掐着苏语焕的人中。
天使站在旁边也慌了心神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前厅里顿时就乱做了一团。
苏笙歌是在军营里得到消息的,原本是随爹爹一起去看看堂兄的,谁知刚到军营里就得知大伯被气晕了的消息。
传话的小厮也是的着急的说不清楚,在回府的马车上才把原委给讲明白。
“老爷今日要去礼部,还没出门宫内就来了天使,要大房的大小姐进宫去给皇后当校书侍女,老爷一听就晕了过去。”
“主母立刻寻了郎中,如今天使还在院子里呢。”
苏语章一巴掌拍在了榻上,吓得那个小隋一个激灵。
“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什么劳什子的校书侍女,便是个明眼人都知道皇帝的贼心思。
“皇帝这个老不羞的,自己都要四五十岁的年纪了,竟然将心思打到了苏芳虞的身上!”
小厮惊恐地瞪大双眼,恨不得当场就跳下马车,权当自己没听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
苏笙歌的咳了两声,苏语章才扫了那小厮一眼,小厮立刻垂首。
待父女二人回到苏家的时候,苏语焕已经醒了过来,不顾吴氏阻拦,非要下床亲笔写下辞呈递过去。
“这是微臣的辞呈,烦请公公带回宫中。”
“小女才疏学浅,没有进宫的福分。”
苏语焕将辞呈给递了过去,天使楞在了原地,好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道:“你……你这是违抗圣旨!”
苏语焕不言语,下颌紧绷成了一条线,双眸好似能喷出火来。
虽是忤逆的举动,可皇帝竟然要苏芳虞进宫,便是吴氏也没有去阻拦。
双方僵持着。
“若是劳动不了天使,那我便亲自进宫将这辞呈给递上去。”
苏语章大步流星的走进来,带着满身的怒火,直勾勾地瞪着那位太监。
苏语焕是个芝麻小官不打紧了,可苏语章是手握重权的将军,那个天使急忙低头,将那辞呈给接了过来,低声道:“苏将军,奴才这是好心提醒苏大人。”
“陛下见到这封辞呈定然还是要动怒的,保不齐到时候还会牵连苏家。”
苏语章冷哼一声:“我家的事情,就不劳烦天使操心了。”
天使气的嘴角抽搐,最后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,拿着辞呈拂袖离去。
紧接着传来一声惊呼,苏笙歌回眸,瞧见苏语焕生生的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大人这身子,可不能再动气啊,如今用银针和药吊着,需要静养,若再是动怒,是要落下病根的。”郎中语重心长的道。
苏语章连连点头称是,送郎中去抓药煎药。
屋内,吴氏伏在床边哭成了个泪人,苏芳虞在一旁双眼红的像是兔子,从军营里赶回来的苏绪文大汗淋漓,看着这一场景,一时间挪不动步子。
还是苏笙歌注意到了门前的堂兄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郎中刚走,大伯是气急了,要好好静养,哥哥去劝劝大伯母吧。”
便是那哭声,就是闻者伤心触动,此事还瞒着祖父和祖母,两位老人家若是知道的话,只怕不比大伯好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