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夫子甚至没有说话,魂不守舍的上完了后半堂课,随后便深一条脚,浅一脚地走出了学堂。
休息期间,喜爱音乐的人瞬间围上了苏笙歌,一个个平时没怎么说过话的同窗,此时都对着苏笙歌热情不已。
纷纷使出看家的本领,想让苏笙歌再次演奏一遍,吹叶子的绝技。
也有人开口,想让苏笙歌教一教自己。
看着苏笙歌被众人所喜爱,所崇拜的场景,苏蔚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生生折断了修长的指甲。
被撕开的皮肉渗出了鲜血,染红了苏蔚儿的手掌,但苏蔚儿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,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笙歌的方向。
她就不明白了,同样都是苏家的女儿,为什么苏笙歌永远这么好运?
自己练了近十年的古筝,多少次将指腹磨出鲜血也不敢停,生怕停下一步就被人落下一程。
她这么努力,却只能得到一个小小夫子的欣赏,可苏笙歌呢?她只是拿了一片上不得台面的叶子,吹了一曲自己弹过的曲子,就得到了风与眠的欣赏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老天要对她如此不公?
若是当时风与眠路过,弹奏凤求凰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。
苏蔚儿控制不住的想到,若是风与眠听了自己的凤求凰,是不是欣赏的人就会变成自己?
所以是苏笙歌抢了本该属于她的机会,如果是苏笙歌当时没有吹叶子,而是自己弹的凤求凰,那现在被众星捧月的人,就应该是自己才对。
所以这一切都是苏笙歌的错!
苏蔚儿的脑子不知是怎么长到脑回路,她将所有的过错,都扣在了苏笙歌的头上。
却不曾动脑想想,她待在书院这么久的时间,风与眠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她弹奏古筝?不过是不够惊艳,不够合适罢了。
而且就算苏笙歌刚刚没有吹叶子,能让风与眠听到音乐的人,也不会是她。
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苏蔚儿不想承认,不想承认自己没有苏笙歌优秀而已。
苏笙歌在众人的请求下,重新吹奏了凤求凰,顺便又吹了一曲西北小调。
眼看着休息时间就要过去,一名看上去不甚眼熟的女子,开口对苏笙歌说道,“再过两日,乃是我曾祖母八十岁大寿的寿宴,我想邀请你们一起去,可以吗?”
八十岁对于大安国来说,是个非常长寿的年纪,能活到这个岁数的老人,一般都会被当做家里的吉祥物。
尤其是这种朝廷做官的人家中,若是出现一个长寿的老人,无论官位大小,做寿时几乎会来朝中大半,甚至若是官位高一些,皇室中人也会前来。
毕竟大家都想沾一沾老人的喜气,因此在听到对方的邀约时,苏笙歌没有拒绝,反而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。
“当然可以,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准时参加的。”苏笙歌开口说道。
很快一天时间过去,日落西山之时,又到了大家回家的时辰,苏笙歌下意识的寻找摄政王府的马车,却不曾望见其踪影。
不知为何秦琊今日没有派马车前来接她,想不通的事请,苏笙歌索性放到一旁,不去想。
而是坐上了苏芳虞的马车。
以为苏笙歌会离开的苏芳虞,没成想,今日苏笙歌会同自己一起回府,一时间脸上的笑容都跟着扩大了几分。
很快,那名同窗所说的寿宴之日便来临了。
因着对方做寿是个大好的日子,因此苏笙歌和苏芳虞,都选择了色彩稍微鲜亮的衣服。
一向端庄温柔的苏芳虞,选了自己常穿的蓝色纱裙,苏笙歌则是穿了一身明黄色,虽然这颜色鲜嫩俏皮,但是穿在苏笙歌的身上,却硬是多了几分英气与洒脱。
姐妹二人看着彼此的打扮,相视一笑,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,同乘一辆马车离去。
将苏蔚儿远远的甩在身后,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。
反正前些日子在食堂中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苏笙歌和苏蔚儿早已撕破了脸。
他们姐妹二人感情不和的事情,应该都已经传遍了,苏笙歌也就不想委屈自己,和这样的人共行。
看着姐妹二人远去的马车,服侍苏蔚儿的贴身丫鬟气恼不已。
“芳虞小姐和笙歌小姐简直太过分了,大家都是苏府的小姐,她们怎么能够撇一下您,自己去参加寿宴呢。”
那丫鬟气恼的跺了一下脚,为自家小姐不值,“这若是被别人瞧见,指不定在心中怎么嘲笑小姐您呢。”
这丫鬟的话算是说进了苏蔚儿的心坎中,说的她心头的妒火与恨意,熊熊燃烧,就像是一个随时可以喷发的火山。
是啊,她们就是存心想让自己丢人,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。
这连个小丫鬟都明白的道理,可叹这苏府这么多主人,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制止这姐妹二人。
自己在苏府中,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,她们应该很得意吧?将自己踩在脚下,像条狗一样的肆意玩弄。
苏蔚儿想到这里,眼中已经浮现出了不自然的赤红色,条条血丝盘踞在白色的眼球中。吓得她身旁刚刚还抱怨不止的丫鬟,伸手推了推苏蔚儿的胳膊。
“小姐你没事吧,你要是嫌奴婢烦,奴婢就不说话了。”丫鬟捂住自己的嘴巴,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同时小心翼翼的看向苏蔚儿。
“不关你的事,我没有生你的气。”苏蔚儿闭上眼睛,缓和了一下后,开口说道。
瞧着苏蔚儿眼中红丝褪去,那丫鬟的心方才放了下来。
“我们走吧,不要去晚了,平白惹得旁人笑话。”苏蔚儿的唇角带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,而后登上了另一辆马车,跟在苏家姐妹二人的身后,晃晃悠悠的行走着。
另一边的摄政王府中,管家看着毫无动作的摄政王,心中着急。
秦琊也不知怎么了,自从上次下乡之后,便一直闷闷不乐,整个人仿佛将自己关在了另一个世界中。
而且就连苏家的姑娘也不召见了。
管家有心想问,可跟着秦琊下乡的侍卫,被秦琊下了封口令。无论管家如何询问,始终闭口不言。
秦琊整日的坐在房间里,不上朝,也不在外行走,只将自己关在屋中,不见阳光。
这样的状态,让管家看的心惊肉跳。原本以为,工部侍郎家的老人八十大寿,秦琊总归是会参加。
可直到现在秦琊都未曾叫人进屋伺候,眼看着是想就此错过,这让管家如何不着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