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蔚儿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,吃了几口菜后便起身:“阿娘,女儿吃饱了。”
“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蔚儿,你才没吃多少,吃这么点怎么能成呢?”
柳姨娘说罢便起身要去将苏蔚儿给拉回来,苏蔚儿却是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触碰,神情冷淡:“女儿已经饱了。”
说罢,苏蔚儿便转身离去。
柳姨娘抓了个空,看着自己的手心,怅然若失,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。
都怪她没用,如今母女二人都被禁足在这院子里,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寻死觅活的招数她也都用过了,可是如今外面有一队侍卫。
柳姨娘不过是想将事情闹大,并非真的寻死,如今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“这边,这边也要贴。”苏雪晴手里拿着一副春联,便要朝着苏笙歌的院子去。
同身后的苏绪文嬉笑道:“我特地给笙歌姐姐留了一副好对联。”
闻言,苏绪文凑上去一看,那春联的意思是好,更是盼望女子寻得好姻缘的词句。
“小妹妹如今是愈发的不老实了,等会笙歌看到了,看她要如何说你。”
苏绪文话音刚落,眼角余光就瞥到了不远处有侍卫看守的院子。
那群人虽然穿着苏府侍卫的衣服,可是举手投足之间一看便是行伍之人,并非是寻常的家丁侍卫能比的。
足足有一二十人,将那院子团团围了起来,围的是水泄不通。
院子里面的下人也是神色匆匆,不敢在院子口有过多的停留。
苏绪文心下有些不忍,觉得三伯这样未免有些大题小做了。
那毕竟是对母女,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。
“堂哥你在看什么呢?”
苏雪晴见身后没有动静,便退后几步回到了苏绪文的身边,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苏蔚儿的院子,又抬头瞥了一眼苏绪文。
察觉到他脸上流露出来的一丝怜悯,苏雪晴当即冷哼一声道:“堂哥,苏蔚儿差点毁了笙歌姐姐的清誉,你难道还要同情她不成?”
若是苏绪文敢替苏蔚儿说话,苏雪晴当即就要把手里的浆糊糊到他的脸上。
“什么?怎么还有这档子事啊?”才从军营回家的苏绪文只知道是苏蔚儿犯了错,却不知到底做了什么事情。
苏雪晴也没想着要瞒着自家堂哥:“就前些日子,笙歌姐姐带我去客栈里面吃酒,为了方便行事,姐姐穿的是男装。”
“我不胜酒力,没喝几杯就醉了,姐姐便替我去拿醒酒汤。”
“谁知苏蔚儿竟然跟踪姐姐,还去了军营里寻三伯,偏说姐姐是被歹人给抓走了,诓的三伯火急火燎地去了客栈。”
苏雪晴说的义愤填膺:“苏蔚儿还当众编排笙歌姐姐,说姐姐在外结实了什么书生,与人私会,犯下大错什么的。”
将这些事情说出来,苏雪晴也盼着苏绪文能认清此人的真面目,早些远离:“我若是三伯,早就将她这样的祸害给赶出去了。”
如今还留在府里好吃好喝地供着,已然是仁慈了。
苏绪文移开了视线,笑着反问道:“小妹妹从前同蔚儿还交好,如今也不来往了?”
就算知道苏绪文是故意的,可苏雪晴仍旧生气,小脸气鼓鼓地道:“那我从前是被她给蒙骗了!”
“堂哥你再这样,我便去告大伯母了!”
“好好好,是我错了,妹妹别生气了。”
苏绪文将苏雪晴哄好之后,二人便继续去贴春联了。
天还没黑的时候便吃了晚饭,虽说白日里爹爹同祖母争吵了一番,可晚上这顿年夜饭还算和谐,并未有人提起苏蔚儿母女来。
饭后便是除夕玩的花样了,剪窗花,放炮竹,府里的老嬷嬷们还做了福包,说是等快到了子时的时候抓。
府里上下都是热闹的,苏笙歌却是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裳,从后院里翻了出去。
屋内的灯还点着,却只剩下连芸同季嬷嬷。
“小姐老是这样漏液出门,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……小姐不会有危险吧?”
“呸呸呸,你别胡说,除夕夜能说这些话来。”
连芸自知不妥,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。
“可是今晚是除夕啊嬷嬷,等会若是将军来了,咱们要如何交代?”
将军用晚膳的时候还说特地带了只羊来,夜晚要在前面园子里亲自烤羊肉的。
季嬷嬷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床榻,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姐被发现。
“若是有人来,你便换上小姐的衣服躺进去,说已经歇下了。”
连芸瞪大了眼睛,有些紧张起来。
春满阁。
苏笙歌时常来,已经将这园子里面的路给摸的清清楚楚。
且后院的地方多是下人,这满春阁里的姑娘穿的都花枝招展的,便是出现在后院里也是极为显眼。
而一身黑衣的苏笙歌,轻功又好,从后院外的巷子上,趁着月色,直接到了二楼上的窗台处,敲开了枫娘的窗户。
敲了三下,这是苏笙歌和枫娘之间定的暗号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窗户的后面,吱呀一声,窗户向内打开了。
苏笙歌应声落地。
枫娘随后就将窗户给关上了。
“还有多久?”
“半个时辰后,便轮到我了。”枫娘道。
苏笙歌稍稍安心了些,时间还算充足。
“你将衣服换上,等到了时间,江与眠的马车会在后面的巷子里。”
在大安,黑色并非是寻常人可以用的颜色,因此黑色的衣裳布料难买。
枫娘看着那件衣裳,担忧道:“那苏姑娘你如何脱身啊?”
“我自有办法,你同江与眠汇合之后,拿着我给的文书令牌连夜出城,离开上京城内,这满春阁的人便拿你没有办法了。”
枫娘颔首,知道不是耽误的时候。
转眼就到了该枫娘上场的时候,有小厮来敲枫娘的门:“枫娘,马上就到你了,快些换了衣裳出来吧,剩的齐妈妈着急。”
“知道了,我马上就来。”枫娘应了一声,而此时的她已经换了身玄色衣裳。
而身边的苏笙歌,梳着参鸾髻,头顶斜插着一支珊瑚蝙蝠簪。
手拿一柄泥金真丝绡麋竹扇,身着一袭烟罗紫的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,脚上穿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。
穿宝石珠子的面纱遮住了她姣好的面容。